肖池甯察觉到他打探的视线,嘲讽地笑了笑:“怎么不读了?继续读啊。”
肖照山低下头,拇指随意地拨弄着书页一角:“你读过?”
“没有。”肖池甯撒谎。
“我读过。”肖照山失去了趣味,“换一本吧,你干妈送了挺多书过来。”
“你什么时候读的?”肖池甯追问。
肖照山弯腰从病床底下拖出一个收纳箱,在里面翻找不容易让肖池甯联想到自身的、明亮一些的书。
“高中。那时候国内还没有引进,我读的英文版。”他答。
肖池甯好奇,恰巧在差不多的年纪阅读到了同样的故事,他们的感受会有何区别。
“你觉得布拉卡曼做得对吗?”
肖照山找出一本汪曾祺的散文集:“你不是没看过吗?”
“你都读到这儿了,我多少能猜到一点儿后面的剧情。”肖池甯说,“‘我’一定会想方设法用超能力报复回来,对吧?”
“嗯。”肖照山见他并没有要发作的预兆,也有所保留地同他讨论起来,“他让这个骗子布拉卡曼在坟墓里死了又复活,复活了又死去。”
“所以,你觉得‘我’做得对吗?”肖池甯悠悠地问。
肖照山坐回座位上:“如果是我,我只会报复得更过分。”
肖池甯垂着眼,看向坐在床边的他:“能有多过分?”
“我不会为他建礼拜堂,不会为他铸墓碑。”肖照山平静地说,“更不会让他死掉。我会让他一直活着,活在自己的尿里,活在冰冷的地底,让他听见坟墓外面歌舞升平、鲜花怒放,生活仍在继续。”
“是吗。”
“但我终究不是他。”
肖照山翻开目录,找到了《关于<受戒>》的页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