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理,低头摘下围巾,走到轮椅前面,半跪下来仔仔细细围在姑姑脖子上,又伸手试了试对方手背的温度:“姑姑,你觉得冷吗?”
女人伸手帮她理好了碎发,而后掌心向下,摸了摸她的脸:“不冷,倒是你,快把围巾戴回去吧,马上就要期末考,现在感冒就不好了。”
颜晞眯着月牙般的眼睛笑了笑,侧脸靠近她掌心蹭了蹭,像一只听话的猫:“我知道姑姑最疼我了。”
头顶响起她温柔似水的声音:“姑姑从前一直想生个女儿,怎么可能不疼你。”
“嗯,我会一直陪着姑姑,陪着颜倦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她不加思考便许下了这样听起来很年少无知的承诺,而后伸手掖了掖女人腿上的毛毯,起身重新去推轮椅,“我们回去吧,颜倦差不多也快回家啦。”
“好。”女人微笑着答。
颜晞推着她转了个圈,往回走,看到河边原本坐着钓鱼的几个爷爷也收了鱼竿准备回家。
风一阵又一阵地刮,满地金黄的银杏叶跟着风的方向翩翩起舞,树枝也跟着沙沙作响,是很凄美的景色。
她低头,小心翼翼看着路面,怕轮椅碾到小石子。恍惚间觉得好像有谁在看自己,于是微一抬眸。
原来不是错觉。
微波荡漾的湖面中心,刷满朱红色油漆的八角凉亭里,一个穿着黑色夹克外套的高挑少年正盘腿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副木质画架,脚边七零八落放着一地水粉颜料和调色板之类的工具。
他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炭笔,锋芒毕露的眉眼此刻微敛着,透过画板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风起,水波潋滟的湖面上,少年漂亮的眉眼像是被吹碎了,泛起层层涟漪。
他的眼神过于直白,颜晞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
一瞬恍惚过后,她听见姑姑关心地问自己怎么了,于是赶紧回神:“没事,看到一个同学。”
“关系很好吗?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用,不熟。”
她试着忽略掉那道视线和那个人,只把心思放在眼前的轮椅上,推着姑姑一路慢慢往公园出口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