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娘这才意识到母亲弄错了,不禁满脸通红,怨道:“娘,你在说什么啊,女儿还是清清白白的身子,哪……哪会有什么身孕。”
聂夫人将她推开一些,正色看着她:“隐娘,这种事可是不能隐瞒的,万一拖得久了,到时府中人人皆知,你的名声……”
“娘,”隐娘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好注视着聂夫人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女儿真的不曾跟人做过那种事情,更不会怀有身孕。”
聂夫人见她不像是在说谎,方自疑惑,却又想道:“清晨那男人压在这孩子身上意图施暴,隐娘当时虽然脸上带着泪痕,但看她姿势和神情间的媚态,分明便是心甘情愿,而且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那种事情。她必定是心中害怕,才不敢跟我说真话。”
聂夫人盯着隐娘:“孩子,事关重大,你不要再骗我了。”
隐娘轻叹一声,低头道:“女儿并未说谎。”
“好,那你在这等我。”聂夫人匆匆走了出去,过了许久,才端着一个小碟子进来,碟中盛着一摄红砂。她看着隐娘,道:“你可准备好了?”
隐娘也不说话,伸出左臂卷起衣袖。聂夫人用小指弄了一点红砂沾在女儿臂上,红砂很快就渗了进去,红红的一点凝在那里,也不散开。
聂夫人心中惊疑,又用手搓了一搓,见那点殷红不但无法擦掉,反而越发鲜明,这才相信女儿真的还是处子之身。
但这样一来,早上看到的情形又变得无法解释起来,聂夫人放下碟子,看着隐娘沉默许久,才小声问道:“隐娘,难道说清晨那会儿……”
隐娘见母亲坐立不安的样子,不忍心再瞒她,于是拭去泪花,低声说道:“娘,其实是这样子的……”
“孩子,委屈你了。”聂夫人却突然心痛地将她紧紧抱住,“都是我的错,我自己看花了眼,还害得你被你爹爹责骂。我就说了,怎可能有人突然间就那样消失,家里有这么多人在,怎就只有我看到那个男人?”
隐娘道:“娘……”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聂夫人捧着女儿的脸,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的不是,“孩子,你也实在太善良了,明明是为娘老糊涂了,你也不肯怪我,还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下来。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向你爹爹解释去。”
隐娘看着母亲又是高兴又是自责地离开,心中哭笑不得,也只好由她去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聂夫人,每一个做父母的看到女儿在背后偷人,都会宁愿是自己眼花。只是当时的场面实在太过真实,聂夫人想不信也不成。现在既然知道女儿还是处子,那自然免不了寻出一切理由替女儿开脱。
聂夫人刚开始时对自己是否真的是眼花还只是有些怀疑,再联想到那人的突然消失,以及那些赶来的丫环没有一个看到女儿的闺房之内藏有他人,于是越发确信是自己糊涂了,在自哀自怨的同时,心里倒也松了口气。毕竟做父母的总是宁愿自己老糊涂,也不愿子女去做那些不清不白的事。
没过多久,聂峰便跟着夫人来到女儿房中,他见女儿跪在床上低头不语,掀起她袖子看了看,果然有一点艳红凝而不散,不禁也心中暗责,怪自己早上没弄清楚就把隐娘责骂了一顿。
女儿既然没做错事,自然也就不能再去说她,有心要怪他夫人几句嘛,聂夫人自己已经在那擦着眼泪自我埋怨起来。一时间,聂峰倒觉得尴尴尬尬,也只好向女儿陪了些笑脸,又安慰了夫人几句,倒也有一种难得的温馨气氛。
聂峰夫妇离去后,隐娘一个人躺在床上,一会儿想起爹娘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却欺骗他们,心中难过,一会儿又想到师父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多半是不想再见到她了,暗自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