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兰紧张地盯着他,她想,这的确像是一个人刚刚摆脱剧痛的反应。
他瞥了她一眼。
只见这只毛绒球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她任凭自己陷在鸦绒被里面,一对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起来非常虚弱。
他挑着眉,轻飘飘地说:“看什么,觉得身体不适呵,这是轻的。因为克苏尔特实在太弱,击杀他的时候我过于大意,不小心受了一点小小的皮肉伤,知道你孱弱又娇气肯定受不了,所以我消耗少少的力量,替你封印了痛觉。”
依兰毛线球又掉了金豆子。
这个家伙,真是要面子不要命要不是她已经知道了真相的话,单看他这副欠揍的样子,还以为一切真像他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她的胸腔里很酸很涩。都这种时候了,他还要浪费力量在她身上。
这么一想,眼泪更是汹涌澎湃。
“啧。”他满脸嫌弃,把她抓了起来,“哭什么真难伺候。”
“呜”她痛痛快快地大哭,“我就是难受”
一对圆溜溜的黑豆眼挤成了两条弯曲的缝,眼尾的绒毛全都皱了起来,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他被她这副蠢样逗得愉快大笑。
依兰透过一片模糊泪光,凝视着他的脸。
她抽抽噎噎地想,真是有趣,承受了所有痛苦的那个在哈哈大笑,被庇护的那一个反倒在嚎啕大哭。
她又想,下次想要发火之前,记得回忆一下他今天的好。
她再也不想和他吵架了
依兰下楼吃早餐时,听到妮可站在门口,和几个邻居婶婶们聊北方的黑巫之乱。
“黑巫经过的村庄啊,连一个活人都留不下来黑巫们对着村庄撒出瘟疫的种子,风一吹,每一个人都会染病,不到半个小时就会痛苦地吐着黑血死去死掉之后,皮肉马上枯萎,变成一具干瘪的黑尸只要离那些黑尸稍微近一点,都会感染上瘟疫的”
“噢天哪这到底是谣言还是真的这么可怕的黑巫,为什么国王还不出兵消灭他们”
“听说是军费不够。哎呀真糟糕,再这样下去,黑巫们迟早会跑到我们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