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琛如梦初醒,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旋即,状似无意道:“西域火/药爆炸的事尚未明朗,我暂时没有告诉阿爹,还有你上次话说一半,那人自尽……是因为把我认成了谁?”
“纪十二。”赵晏轻声道,“我的一位朋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姜云琛仔细琢磨她这句话的含义,恨不得逐字拆解。
那人姓纪,在兄弟里行十二,便以此为名,赵晏称他为朋友,又一同去了西州,当是赵景明派去送信的人之一,至于“救命恩人”——
他呼吸一窒,莫非赵晏在火/药爆炸现场死里逃生,全凭此人搭救?
思绪已然信马由缰,他面上却不显,佯作好奇道:“他也是你父亲麾下的人吗?”
“不是。”赵晏道,“他来自扬州纪家,是名商贩,机缘巧合与我们同行。”
扬州纪家?
那可是他的老熟人,回头就派人去表舅父那里查询一番,纪十二究竟是何方神圣。
赵晏不知他心中千头万绪,打定主意道:“我与你说一说他吧。”
她不确定自己的记忆何时又会失效,又不能每次都出宫去找赵宏,不如告知他,就当多一个人替她保存那段回忆,记得世上曾经存在过一个叫做纪十二的人。
这些话她连父母都未曾说过,但莫名地,她认为姜云琛可以信任。
就像在燕国公府的那晚,她对他讲了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一样。
姜云琛既想了解更多,念及那是赵晏和别人的共同回忆,却又有些排斥,左右矛盾之中,赵晏的声音已缓缓响起:“当年我们去安西都护府送信,离开凉州没多久,就遇上了他。他所在的商队被马贼袭击,他与同伴们跑散,正被马贼穷追猛赶,我们救了他,那是我第一次动手杀人。”
赵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回想赵宏的言辞,一些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她在凉州的时候,虽然经常往军营里跑,但父亲从未允许过她真正上战场。
尽管她可以赤手空拳打赢父亲的副将,百步穿杨手到擒来,刀法和剑法也得到几位老将军的一致称赞,父亲却坚决不松口,说一旦杀过人、见过血,就会踏上一条不归路。
她不以为然,杀敌是保家卫国之事,她即使背负人命也问心无愧。
天渊人在边境烧杀抢掠,虐待她的同胞时,手段残忍令人发指,她又岂会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