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雪覆莹白,庭中灯火煌煌。
少女容色明媚、巧笑嫣然,宛若牡丹盛放,被在场所有人收归眼底。
姜云琛不期然望见她的笑容,怔了怔,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蓦然有些加快。
他从一大早开始就忙得脚不沾地,甚至昨晚惦记着婚事,整整一夜都没有睡好。
不知燕国公府准备的如何,礼官和女史们是否有疏漏,赵晏与家人分别,会不会伤心难过,她穿戴厚重的礼服钗环,还滴水未进,肯定又累又饿,只希望仪式能够迅速走完,让她好生歇息……
他就这样在各种胡思乱想中完成祭礼,乘坐辂车来到燕国公府,见到了盛装打扮的新嫁娘。
她立在庭院中,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双眼秋水剪瞳,似是蕴含着无尽情意。
他一直知道她长得漂亮,但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夺人心魂。
从今往后,她便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他的妻子,与他共度一生的女子。
无言的欢喜在心底潜滋暗长,是他未曾体验过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表面却须得维持平静。
一生一次的婚礼,他可万不能行差踏错,给自己和赵晏留下遗憾。
两人出了门,各自登车,亲迎的队伍浩浩荡荡,一路穿过街衢,向东宫驶去。
赵晏儿时经常来东宫玩耍,整座宫城,除了姜云瑶的寝殿,这里算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寒冬腊月,亭台楼阁、飞檐斗拱皆是银装素裹,在璀璨灯火的映照下宛如水晶宫,乍看倒是美不胜收。
她轻车熟路地跟在礼官身后,步入承恩殿,按部就班地行了同牢礼与合卺礼,待到结发礼毕,姜云琛去前院宴客,她终于松懈下来,吩咐锦书等婢女们服侍她沐浴更衣。
待她褪去沉重的礼服和发饰,穿着寝衣出来,正待让宫人准备些宵夜,却见桌上已经放了热气腾腾的食物,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是太子殿下特地嘱咐膳房为您准备的。”宫人解释道,“您饿了一整天,不妨先用些。”
“殿下有心了。”赵晏知晓她们都是皇后送来、帮助燕国公府的婢女熟悉宫中事务的,便客气回道,“我不习惯太多人伺候,你们都下去吧,留我的婢子在这候着就好。”
宫人们规规矩矩地行过礼,鱼贯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