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本就是善与恶之间的一个推拉力,姑娘与人为善,善良的人自然会给以同样的态度,可本心不纯之人,出于利益关系,自然会选择于他们有力的东西,善良,不是没有底线地退步,应是有底线有原则的,才能持身以正。”黎望状似说了番读书的大道理,又察觉到场合不对,忙改口道,“抱歉,小生说了些胡话,还望姑娘不要在意。”
石玉奴当即摇头“不不不,公子你说得”
“不过姑娘既是信佛,又求来世喜乐,性子太软和总归容易受欺负,我娘常说行善积德,也须得自己过得好才能让帮助的人信服自己,姑娘摔落山崖,九死一生,鬼门关都走了一回,连死都不怕,既是如此,何妨认真再活一次呢”
石玉奴猛然抬头,才发现自己居然又哭了,太难看了,怎么可以在恩公面前又哭起来呢。她连忙擦了擦眼泪,但泪水就是止不住地流。
其实她何尝不委屈啊,她在被卖入满翠楼鞭打得遍体鳞伤时,无时无刻不想回去问问哥嫂,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难道对他们还不够好吗
可她回去之后,裴公子却拔剑立刻杀了哥嫂,她又惊又怕,满腹的诘问永远都留在了心中,越积越多,她只觉得负疚,配不上裴公子对她的好。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活着,若是死了,就一了百了,裴公子也不会再对她好,裴老庄主夫妇也不会左右为难,一切皆大欢喜。
可现在,却有人对她说,何妨认真再活一次,她真的可以做到吗
“擦擦吧,你也是个苦命的姑娘,若无去处,老夫看你通晓文字,于辨识草药也有几分天赋,不妨留在药庐学点医术。”
石玉奴拿着帕子,眼泪越哭越汹涌,仿佛要把前头二十多年的苦楚都哭出来。
“放心,不白教你。实不相瞒,老夫有个孙子名叫叶绍裘,从小患有痴症,你若是可以留下,就替老夫照顾下这孩子。”
石玉奴拿着帕子,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玉奴多谢老先生。”
“既是如此,姑娘若不换个名字”
石玉奴,冠夫姓,又以玉奴为名,这个名字带着从前生活沉沉的苦痛烙印,是她十二岁到石家时,石樵替她改的名字。
“我原姓乐,单名一个玉字。”
石玉奴,哦不,现在应称乐玉娘,她终于擦干了眼泪,却发现黎公子早已不在堂中。
叶青士一瞧,终于舒展眉头“这小子惯会看场面,把你惹哭了,早早就溜了。”
“没有,黎公子他是个好人。”
“性子确实是好性子,就怕过慧易折。”见乐玉娘脸上不解,叶老先生低头边写方子边道,“你看他通身的气派,想来也猜出他出身名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