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番役显得愈发恭敬了起来,“公公误会,因有一名江洋大盗潜入宫城,情形险恶,恐危及后宫女眷,故而咱们才紧急搜宫。并不是镇抚司敢擅闯慈宁宫,此举也是为保护两宫太后的周全,慈庆宫就正在接受搜检。”
赵胜“啧啧”了两声,“那你先等等看,待我进去通报一声再说。”
镇抚司搜宫的请求传进内殿时,西太后喜荷还未起身,太监不便入内,玉茗便打了帘子出来问话。一见赵胜,先“咦”地一下,“你这是什么病?”
赵胜略带尴尬地做了个不值一提的手势,“有空再说。你向主子禀告一声,我猜,是不是东边有什么把柄叫三王爷抓着了,得入宫取证,却又不好做得太过明显,只能编出这么个话头,捎带上咱们?”
玉茗拿一指在他额上虚虚一点,“你是和人打架了吧?”
“嘘,”赵胜跺了跺脚,“别让主子晓得。”
玉茗笑起来,拧身就进去了。
殿内锦幕半垂,喜荷病病歪歪地坐在被中,凑着床案低头翻算着几张骨牌。待玉茗这般这般地说完,她手中的牌面正好是左边一张长三、中间三六、右边三长,凑成了一副“铁链锁孤舟”。她望着这隐而不露的牌象,面露疑虑,“搜宫?”
“是,说不敢惊扰太后,只叫几只细犬在各殿搜嗅一下,怕是有盗贼潜藏。”玉茗贴过脸来,放低了声音,把适才赵胜的揣测细说一遍。
喜荷叹一声:“既是三爷的人,就叫他们进来吧。赵胜回来了不是?叫他去盯着。”
她把几张牌又重新推乱,以一种毫无悲欢的姿态指一指殿角的青鹤顶炉,“再多撒些‘宁远香’进去,我受不得闹腾,叫他们搜完就快走。”
此时,慈庆宫已是中门大开。好几个镇抚司番役牵着猎犬,犬只四处嗅闻一遍后,单静静地耷拉着舌头呼哧呼哧喘。其中一名番役上前来对管事太监吴染点了点头,“并未发现异常情况。打扰之处,就请公公代咱们向母后皇太后赔罪。”
“好说,大家也是恪尽职守,辛苦了。”吴染含笑送客,进入寝殿,悄附去东太后王氏的耳旁,“主子,外头走啦。”
王氏一身掐金满绣的凤衣,两眼也有烁烁的华彩,“好啊,走了就好。你今儿当完值就出宫家去吧,赏你一天的假,该慰劳的人慰劳两句,这次干得很好,三月会试,叫他等着看进士榜吧。”
吴染一眉头的愁思一扫而空,大喜而拜,“是,奴才多谢主子恩典!”
蒙蒙的天际,脸上、手上有一点一点的凉,是雨星子飘落了。
这一边,赵胜也奉命将一行镇抚司番役让进了慈宁宫大门,“你们请吧,只快着些,免得惊动了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