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眼泪从高准左睫下溢出,轻且快地,一路滑下面颊,高准下意识擦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哭了,他有些慌乱:“不不,男人和女人就是那样,大家都这么认为……”一边说,他急躁地舔着嘴唇:“你说的可能有道理,但我……”他痛苦地握住手腕:“我是有问题的,要么不会做那种梦……”
“你做了什么梦?”方炽很关切。
“我……”高准却停下来。
“跟之前那些梦一样吗?”方炽旁敲侧击。
“不、不一样,”他开始躲避方炽的眼神:“这次的梦很……奇怪。”
方炽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直直看着他:“不能对我说吗?”
高准开始发抖,倔强地不肯出声,就在方炽打算放弃的时候,他忽然说:“我梦见我变成女人了。”
方炽皱了下眉,但马上平复,这种神情不能让病人发现:“你怎么确定,梦里的你是女人?”
“我脚趾很疼,因为穿着高跟鞋,”高准整张脸煞白,不敢正面看他:“还有我的声音,还……”
他咬住牙关,方炽想到了什么,大胆猜测:“梦里还有别人?”
高准惊讶地看向他,两颊迅速变红。
“是谁?是现实中的人吗?”方炽把椅子挪近了些,缩短两人的距离,这样可以给对方安全感。
高准的脸又白下去,方炽亲眼看着那些血色从他嘴角消失,他心痛起来,实在不想再看他受罪:“那个人……是我吗?”
高准捂住嘴巴,两只眼睛因惊恐和羞耻而瞪大,像枪口下的某种动物,在垂死挣扎,方炽已经知道结果了,但接下来的问题他必须问:“我们在做什么?”
高准的泪水决堤一样涌出来:“对……对不起对不起!”
“不用道歉,”看来确实是方炽想的那样,他遇到过这种病人,为数并不少,大多是在对医生产生依赖后开始做这种梦:“很多人都像你这样,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