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高准会哭着说是,说他想他,无时无刻不想打电话给他,但高准说的却是:“如果连你都瞧不起我……”他语调平静:“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死。”
这是自杀倾向!方炽心脏跳得都快蹦出胸腔了,但他没表现出来:“你现在在哪?”
这个问题似乎出乎高准的意料:“在……在洗手间,我怕吵醒她。”
“你敢下楼吗?”方炽边说边开始找衣服:“你怕黑吧?”
“我……我不敢下楼,怎么了?”
“我半个小时能到你那儿,园区门我可能进不去,你把门牌号给我,我想办法。”
电话那头静了,方炽以为他要拒绝,很多抑郁症患者都有退缩倾向,他正打算劝说,高准却不敢置信地问他:“你要过来……为了我?”
“对。”
“现在?”他一再确认。
“对,给我你的门牌号。”
“你进不来,物业很严的,”他似乎鼓足了勇气:“我下去接你。”
方炽非常意外,以至于音调都有些变化:“你可以吗?”
高准深吸一口气:“我可以的。”
方炽五分钟内穿衣出门,到地下停车场开上他的沃尔沃,在一片漆黑中驶上坡道。可能正值阴历月初,天上没有月亮,只有两旁路灯晕黄的光,他把速度飙到120,像个叛逆的毛头小子,在马路上疾驰。
他惊讶于自己的轻狂,当年为了见初恋女友一眼骑车横跨大半个城区的事他干过,但远没有这种劲头,肾上腺素分泌过旺,心口跳得像擂鼓,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开到高准家的园区了,远远看见唯一的一盏路灯底下,站着个单薄的身影。
他车都没停正,熄了火往路边一扔,下车就跑过去。高准往他的方向望着,他一定吓坏了,方炽不能想象,他连觉都不敢睡,是怎么独自走过了这么长的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