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看清他的妆容后,李冉微微叹了一口气。
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活着已经是万幸,再奢求其他就过分了。
两人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钟,李冉才笑着开口,“师傅让我来协助你收拾河东道的残局。”
“……爹是想放过武家余孽吧。”
李重润的恨意来自骨子里,尽量压抑快要爆发的内心,“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对,杀光武家人是不错的选择,但也不是唯一的。”
与聪明人沟通起来并不困难,大舅哥无疑是个聪明人,只是盛怒之下缺乏了理智而已。
“师傅刚刚继位,急需要人望,赦免了武家一些余孽,实际上是向群臣彰显他的宽厚仁慈,并且,这些年投靠武家的朝臣很多,放过武家一些余孽,也相当于放过了这些朝臣。”
李冉深吸一口气,“这场叛乱持续了几个月,差点让外族人打进来,对大唐稳定造成的影响不亚于吉州那场大地震,所以已最小代价换取最快的秩序恢复,同样是不错的选择。”
“我知道你心理不舒服,厮杀了这么久,死了那么多兄弟,眼看就要把叛徒都清理干净,最后一步却是怀柔之策,以前付出的鲜血有很大一部分相当于浪费了。”
“但酣畅淋漓的胜利并不意味着利益最大化。”
李冉相信这些理由足够说服大舅哥改变主意。
毕竟,他以后也会登基大典,一个隐患不断的大唐,绝非他想看见的。
屋里陷入长久沉默。
只听得到李重润时不时急促的呼吸声,显然,他在压抑心中的情绪……理智和烦躁不断冲突,有些仇恨,本来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师傅为你安排的亲事,想必你还记得吧。”
李冉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大舅哥需要一个压制内心情绪的契机,显然,这门婚事是个不错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