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斌说出心里所有想说的话之后,以为关子亮会臭骂自己一顿。却没曾想到,关子亮竟然表扬他:“杜斌你说得好,你能说出这些话,说明你有点成熟的味道了。”
他轻轻放开他,赶紧拧开自己的矿泉水瓶盖,将最后的少半瓶水统统给杜斌喂下去。接着,他开始四处寻找止血草药,什么紫珠草、仙鹤草、旱莲草、蒲黄、地榆、艾叶、三七,甚至连满身长刺的北败酱,统统寻来塞到嘴里u/u,大口嚼,迅速嚼。现在只有这些草药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是他的兴奋点,再陡的坡,他要爬上去,再深的坎,他也要不顾生命危险纵身一跳。
“对对,你是来队两个半月了,好兄弟,你记得好清楚呀。”
“爷,你不就是想我背你吗?今儿我背了你,明儿你就好满世界嚷嚷去,瞧你得意的,我猜准你的心思了吗?”
虽然马韧劲曾经因为采纳了自己的意见而再次出了命案,但这完全是一个意外,既然这个意外发生了,那么这个问题会进一步得到重视,类似问题基本上也就不会再发生了。一切都是为了破案子,等到这个案子破了,人犯归案伏法之后马韧劲怎样收拾自己都行,就算真正撤了他的职,那也是自己应该受到的惩罚。
他不想把杜斌的身体翻过来,他怕杜斌看见自己眼里的泪,吓着他。
杜斌说。看来他还清醒。
说实在的,别看他当刑警队长这么多年,其实他对攀爬这项业务并不熟练,过去在警校里学过,平时也没有机会练,现在之所以能够这么熟练,完全凭的是本能,看来,本能这个东西是最能焕发一个人潜能,潜能就是人的原动力,而这种原动力的作用和能力是不可低估的。
盯着这片熟悉的警服,关子亮眼皮疯跳。
就在关子亮闭着眼睛听准了石头落地的声音,打算跟着往下跳的时候,突然觉得耳边风声不对,似有一个人影向他扑了过来,接着,这人一把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关子亮来不及扣枪,大脑顿时一片真空。就在这一秒钟的真空里,关子亮大叫:“杜斌——”
关子亮一边说话一边再次把杜斌用藤条捆绑在自己身上,背起他。
他迈着机械沉重地步伐,沿着曲折蜿蜒的山间小路前行。渐渐地,路边一片人高已经开始收成的玉米地出现在眼前,透过玉米地依稀可见沟壑中的各种树木和飘荡在树木上面的炊烟,而炊烟的下面想必应该是山寨和人家了吧?虽然分不清是什么时候,但加快脚步不久就可以出现在山村的路口,这个已是不争的事实。
可是,他一想到马韧劲这几天对自己的态度,心里就直哆嗦。这几天,关子亮有意躲着马韧劲。马韧劲蹲守指挥所,他就在山上,马韧劲晚上听汇报,他就到村民家去查访,白天黑夜总是跟他错开,凡是可能与之遭遇的地方,他都小心回避,尽量做到两不对面。张祖全的死,使得他实在没脸去见马韧劲。当然,他也明白,躲是躲不掉的,马韧劲想要见他,骂他,撤他的职,随时随地都能办到。不过,令他奇怪的是,这几天,马韧劲也没有主动找关子亮,不知道是忙,忘记了,还是根本就不想见他。
“我……22岁。”
“所以我叫你小心,别说话。”
“对。我是杜斌……”
他心里产生了一个极坏的念头。这个念头令他浑身发冷,发抖。
“撤?”杜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一天不抓住龚传宝,村民就一天心里不踏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