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苏小鸥反反复复拿起电话又放下,直到最后,她才下决心拨打关子亮给她的第二个电话号码。
苏小鸥说:“我想一个人再走走。小镇的夜景挺美的。”
“何英是欧少华多次家访,反复做工作争取来的一个年龄偏大的五年级学生,有十四岁了。他最后上门做何英父亲思想工作时,发现何英父亲因为赌博输了钱,要把何英卖给人贩子,何英不答应,他就把何英锁在房里,何英隔着窗户看见欧少华,嚎啕大哭,说她不愿意做任人宰割的羔羊,请欧老师救她。何英的话让欧少华心里很难过,很愤怒。于是答应何英,帮她爹还欠清赌债,同时,他还认了何英做干妹子,让她继续回学校读书,说谁敢再卖何英,他要去乡政府告他。就这样,何英便住到学校,成了山村小学唯一的寄宿生。”
王修平很机敏地猜到了苏小鸥的来意:“我在这里避难,是关队长的意思,没有他的许可,我一般不见人。”
“他现在只能以梦的形式出现在我面前了。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年轻的汉子就这样消失了,躯体被黄土掩盖,早已变得僵硬和冰凉……灵魂升天……我看到他在天堂的笑容,敦厚灿烂……”
你从来超乎我的想象。
小镇的夜色呈现着冷色的光芒,这种光芒与河面映照的灯光共同提示:小镇的黑夜是真实的。
他已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内心的情感像憋了很久的火山,除了喷发,别无选择。
欧少华在树林里背着手转悠,孩子们这里一堆在玩泥巴,那里几个在捉迷藏。一个顽皮的学生用长线捆住蜂子的细腰,牵住线头看它飞往巢穴,然后用火烧它们的大本营,这样就可以得到一顿好吃的蜂王浆,运气好的话,还会得到很多烧熟的蜂蛹。那蜂蛹白白胖胖的,像葵花籽插在盘里那样挨个排列得整整齐齐,吃的时候只要用一枚大刺挑出来,又香又甜,如果用油炸酥了吃,更是香脆无比。
柳云镇是苍原县毗邻济州阳村的一个水滨小镇。
“今天太晚了。这样吧,苏记者要是有兴趣,我明天再讲给你听。”王修平说。
哪怕是今生不能在一起。
对方沉吟了一下说:“照你这么分析,江蓠贞也有可能是凶手。我说苏记者,你就放心吧,关队长已经吩咐过我们‘关照’他,我们不会让他有任何闪失的。”
“欧老师,你也和我一块儿烧蜂子吃吧?”顽皮的学生几乎是用了挑战的口气对新老师说。
渐渐地,他的意志开始崩溃,丧失了招架能力。
尽管欧少华不会唱歌,也不会写诗,但他当时就是有一种想唱歌,想作诗的冲动,代课使他领略到一种非常有意义的生活和意境。而相亲又使得一个平日里连走路都没时间看天的庄稼人,有了一种想暂时放下生计忙碌,仔细领略路边风景,享受人间美丽的念头。
“我明白你的处境。其实关队长这样安排是对的,你还不知道吧,张祖全也被龚传宝杀害了。”苏小鸥打开相机,示意王修平看照片。
苏小鸥看看时间确实太晚了,于是不再坚持。她送王修平回家,她知道他现在是关子亮的保护对象,不能出任何闪失。
放下电话,苏小鸥有些后悔。她心里一直在琢磨,王修平的悲伤可不是装的。那他为什么对自己所爱的人痛下杀手?还有,张祖全的死又与本案有何关联?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制造的一个烟幕?就像疑犯指名道姓要杀他和村长是同一道理,其目的就是为了掩盖幕后凶手?
王修平在叙述这些故事的时候,心里就像流淌着一条温暖的小河,涓涓河水慢慢浸透他的心灵,缓解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