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八章(3 / 3)

关子亮听他这样说话心里可不高兴了,心想:看来,想让这位乡村老师说真话还真难。

果然,后来那人在交待的过程中有一段经历自述:我开始喜欢他,是在一列开往西南的火车上,那时我还是个穷学生,没有钱买卧铺票。我们相对而坐,起初我没有过多关注他,只是注意到他的手,我敢断定这双手不是钢琴家的手就是小偷的手,后来证明我没猜错,他就是一个出色的小偷。我看着他修长白皙的双手在茶几上抚摩,那种内心丰富而外表羞涩的动作和表情突然之间打动我的心扉,使我产生强烈的冲动,想把自己的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另一只手压着他的嘴唇,不让他发出任何惊讶的声音,我渴望这样做,我对他的手是骨感还是肉感产生了浓厚兴趣,我曾经喜欢过男人肉感的手,但是,此刻我愿意为了他而改变自己的喜好,我想我也可以做到喜欢骨感的手。因为凭直观感觉,他的手虽秀气却很有力度,是那种骨感力量型的……后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喜欢抚摩他的手,亲吻他的手,每当我想他,首先出现在脑子里的就是他的手,我说他就是用他的手控制了我整个心灵和中枢神经……我的一切新生活好像都是从这次旅行开始的。从我脚下踏上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开始,我的心就像充满清风似的鼓胀和轻盈起来,我可以尽情地将快乐装满我的行囊,我时刻不停地用整个身心来感受着生命的激情,迟来的爱情,还有命运安排给我的奇迹。勃勃的生机充满了我的生命,正如那些朝生暮死的小昆虫,把一生的热情都浓缩在短暂的生命之中,把自己想要表达的精彩都掌握和控制在自己手中,尽情挥洒。我们的灵魂和肉体因共鸣而快乐……难道这还不算是难得的奇迹吗?我和别人的心灵之间一直都是荒凉的沙漠,是草木不生的荒野,现在我和他却是花香扑鼻,鸟语盈耳,生意盎然,充满了活力……过去我的手和身体总是冰冷的,而自从遇见他之后,他说我一身都是滚烫的,他说他就喜欢这种热情似火的人,可是我常常从他如阳光一样灼热的手掌心感到他的热情和快乐犹如火山蒸腾……很遗憾,他声情并茂的叙述被关子亮打断。在他忧郁伤痛的眼神注视下,关子亮终于没能忍住,当场跑到卫生间吐了一大堆。

他这是实话实说。关子亮又黑又结实,像个农民,再加上穿的是一个吹鼓手的衣服,衣服不合身,袖子短一截,样子显得特别滑稽。

王修平的眼神里有一股子很深的忧郁,这种忧郁的眼神关子亮很熟悉,他清晰地记得自己见到过两回。第一回是陪苏小鸥看电影《断背山》。这是一部标榜为描述人性的作品,其实说的就是一个同性恋的故事。在美国怀俄明西部,年轻的牛仔杰克—特维斯特与恩尼斯—德尔玛因同在一个牧场打工而相识,并因为空虚寂寥的生活而彼此产生同性恋。影片里的恩尼斯自幼父母双亡,性格内向,沉默寡语。他的内心承受过多的苦楚不堪,因而一双湛蓝色眼睛里时时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忧郁,这种忧郁让苏小鸥很伤感,说,整个片子就因为这种格调才更加显得悲伤凄婉。可是,无论苏小鸥如何强迫意志,都无法让关子亮接受这种扭曲的感情,尤其是看到两个男人深情拥吻的镜头,他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不相信?”关子亮说:“要不要我把我的人都喊过来让你瞧瞧?”

王修平在喝水的时候不知不觉眼泪掉了下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说:“瞧我,真的是被吓傻了,连水都不晓得给客人倒,反倒要客人给自己倒水喝。”他这么说,关子亮心里却不这么想。他在想那个在审讯室里恸哭的吸毒者。在他眼里,他们的忧郁和眼泪内涵很相同。

王修平听他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但还是愣愣地看着关子亮。

“好吧,我听你的……安排。”王修平轻声地说。

王修平笑了笑说:“我只是一个乡村男人,没有那些城里男人的难处。在我们乡里,做女人才是最难的,也有你说的那么一个流传段子,只是我记不得了,只记得一句:丝瓜没刨皮要挨骂,茄子刨了皮也挨骂!”

关子亮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笑着说:“我本来就不是英雄。但我的确是一个刑警队长。你以为刑警个个高大英俊,像电视剧里的人物?其实你错了,英俊出众容易给人留下过目不忘的印象,反而干不得刑警,只能当个治安警。当刑警要的就是普通,越普通,越让人记不住才好。”

刑警队员化装成迎亲队伍,这让疑犯怎么也想不到。不光他想不到,所有的人都想不到。

关子亮在恢复保险刀的时候下意识地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胡子一夜之间长出黑黢黢的茬,像一片火烧地。

关子亮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心想:难怪性格如此怪癖,原来事出有因。

关子亮说:“柳云镇离这里不远,天亮我派车送你去,我会跟当地派出所打招呼,叫他们派人保护你。”

关子亮见他这个样子,心里悄悄嘀咕:这家伙不会是个同性恋吧?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最新小说: 上门为婿(神级狂婿)(宋齐程雪) 我妈是剑仙 洪荒:我穿越者身份曝光了! 侦探也会打网球 都市奇医 婚非婚 青丝华发不可追沈鸾 撞鬼就超神 身份证019 天机勿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