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宜祯朝她扯出一个笑。
霎时,最前方讲桌处传来的“咚咚”拍桌声,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邓老夫子鹤发之下目光如电,正威严肃毅地盯着扰乱课堂的两个罪魁祸首。
“陆姑娘,徐四姑娘,敢问老夫方才布置下去的《孟子·离娄篇》,两位可都背熟了?”
陆宜祯慢腾腾地从席位上站起来,分外赧然,支吾着道:“不,不曾背熟。”
徐婉竹的脸色也有点难看。她素常最是勤奋刻苦,如今只走神了这么一回,就被抓了包。不用偏头她都晓得旁桌的段毓儿在如何的幸灾乐祸。
邓夫子道:“所谓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若想学得真本事,就一日也不可怠惰。这个道理,两位姑娘应当都省得……”
陆宜祯乖巧地垂头听训,约莫半刻钟后,她终于等来了最后的处罚——
“你二人,下学后留在学堂里,将今日要背的篇目抄三遍,明日交予我。”
……
申时二刻,书塾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宜祯埋头抄写着今日被罚的篇目。
斜前方的徐宛竹背对着她,也不与人搭腔。将才段毓儿离开前,好生呛了她一嘴,想是她还在气头上。
陆宜祯乐得清静,慢悠悠地琢磨着回榆林巷的时辰。
她经常下学后留在学堂里做功课,这回倒是不急。待徐宛竹抄完书收拾笔墨的时候,她手头还剩半篇内容未竟。
杏色的裙裳经过桌边。
陆宜祯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提笔落字。
倏忽间,那杏色的人影猛然一歪,陆宜祯一时不察,握笔的手肘便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狠狠一撞!
手上的紫毫,在一书的簪花小楷上划拉出一道粗狂丑陋的墨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