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什么意外?也好什么?
那样的问题他只是猛然触及就觉得心中一乱,根本无法继续如平日那样推理下去。
“湘,掉头,先去空寂城。”用力握着腰侧的光剑,直到上面刻着那个“焕”字印入掌心肉里,云焕终于下了决心,冷冷吩咐身侧鲛人傀儡。
“是。”湘却是丝毫不懂身侧的主人在刹那间转过多少念头,只是简单地答应了一声,就拉动缰绳,将赤驼拉转了方向,从通往城外石头旷野的路上重新拉回官道。
“等明天,去城里买一篮桃子再去看师父。”将视线从遥远处古墓上移开,心里忽然跳出了一个念头,云焕唇角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记忆中师父应该练过辟谷之术,几乎仙人般不饮不食,唯一喜好的便是春季鲜美的桃子,那时候他们一群孩子来看师父的时候,几乎每次都不忘带上荒漠绿洲里结出的蜜桃。
这样的小事,这么多年后自己居然还记起来了……云焕只是莫名叹息了一声,转过头去。只盼这样前去,也可以让师父顺利答应帮忙吧。
这个茫茫大漠上,只怕除了师父也没有人能够助他一臂之力了。
在湘抖动手腕挥舞缰绳将赤驼掉头的一刹那,忽然发现那两头温驯的牲畜如同定住一样站在原地,全身瑟瑟发抖。
鲛人傀儡不明所以,只是继续叱喝着催动赤驼。
“住手!”云焕忽然觉得不对,只觉身侧陡然有无穷无尽的杀机涌现,层层将他们包围——天上地下,无所不在的煞气!是什么……是什么东西过来了?空寂之山上黑云翻涌,是那些鸟灵呼啸着扑过来,距离尚在十几里开外,可迫近的杀气却是如此强烈!
“小心!”在看到赤驼身上沁出来的居然是一滴滴的血时,云焕一声断喝,将湘从驾车的位置上一手拉起,右手按上腰间暗簧,光剑已然铮然出鞘。
两头赤驼站在原地,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禁锢,动弹不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抽搐着,然而不知什么样诡异的力量控制着庞大的身躯,居然连发出一声悲鸣的力量都丧失了——赤色的毛皮下,仿佛被无数利齿咬着,每个毛孔都渗出汩汩的鲜血来,染红了沙地。而那些血滴入沙地,转瞬被吸收得了无痕迹,奇怪的是,那些血一渗入地下,黄沙居然仿佛动了一样沸腾起来!
暗夜里的沙漠本来是静谧而无边无际的,此刻忽然仿佛一块巨石投入水面,泛起轩然大波——赤驼的血一滴滴落入沙中,地面居然翻腾起来,原先不过是沙舟附近的沙地起了波动,然而仿佛水波一圈圈荡漾,范围迅速扩大开来,到最后,居然整片沙漠都如同沸腾的水一样翻涌起来!
那样诡异的景象让云焕屏住了呼吸,握紧手中光剑,全身蓄满了力量,一触即发。
他见过最强的对手,却从未遇见眼前这样诡异的情形!
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哀嚎,沙漠翻涌得越来越厉害,似乎某种可怕的东西就要破地而出,而空寂之山上鸟灵的哭声在远处呼应,仿佛也感觉到了这边的召唤,呼啦啦一声,那些原本云集在山头的魔物陡然折返,向着云焕一行扑过来,那些黑压压的巨大翅膀遮蔽了满月,在沸腾的沙漠上投下一片阴影,仿佛一片乌云在暗夜里疾行。
天上地下的哀叫哭泣声交织在一起,诡异有如噩梦。
“啊。”湘叫了一声,然而声音里没有惊恐也没有失措——傀儡就是这点最好,没有恐惧,也不会贪生怕死,就在如今这样的危急下也不会如同普通人那样哭哭啼啼、惊惶失措。
“鲛绡战衣穿上了?”云焕按剑,拉着湘慢慢后退,离开那只被固定的沙舟,眼睛紧紧盯着地下越来越起伏不安的沙,一面急速对身侧的傀儡下令,“跟着我!一定要用尽全力跟上我!知道吗?如果跟丢了,你就自己向着古墓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