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老卒正是季老头,还准备亲眼看着孙女出嫁的他,手里拿着一根绳子,沉默的站在老槐树下。
如今的日子已经不是难熬了,而是活不下去了,晋商米铺卖的粮食,最便宜的谷糠都涨到了三钱银子一斗,白米已经涨到了五钱一分银子。
逼的他们这些庄稼人只能卖儿卖女卖地了,儿子是卖不了了,季老头的四个儿子全部战死在了辽东。
小孙女更加不可能卖了,季老头只能卖地,卖完了三亩活命的下田,买来的粮食也只够一个人活到明年开春。
季老头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平野,田埂间有不少的老树,老树下基本上都站着一名或者几名老人,有男有女。
谷糠已经买好了,孙女也找到人照顾了,只是有点舍不得老伙计烟袋杆子。
不过给了宋小子,也算是找了一个好主人,也算是他以后照顾小孙女的报酬。
季老头看向了北方,那片苦寒之地才是他的家,住了大半辈子,四个儿子也战死在那里。
最后看了一眼辽东,季老头义无反顾的把绳子挂上了树干。
吊死在老槐树上。
一生杀敌,四子皆战死的季姓老卒。
一生,穷困潦倒。
临了,唯有一根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