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颜觉得也是奇怪了,打从这猫被她捡回来,好像就从来没叫过。
一只不会喵的猫,那还能叫猫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霍老爷子病得厉害,霍颜觉得背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重。
虎斑猫一直跟在霍颜身后,看着霍颜将老爷子送回屋,又默默跟着她回到西厢房。
霍颜上床,它也跟着跳上床。
霍颜躺下,它也跟着趴下。
霍颜睡不着觉,它也睁着猫眼睛看霍颜。
在床上翻来覆去,天都快要亮了,霍颜却还是心绪起伏,难以入睡。最后她索性坐起来,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这世上又哪来的那么多过目不忘,看几眼就能学会一门手艺的天才?
三年练画稿,七年练刻皮,十年春夏秋冬,三千多个日夜,她的整个童年,她属于少女的青春,全都陪葬在这些渐渐被新时代所淘汰的东西上。
她哭过,闹过,反抗过!
她画过的影人图样,草稿纸叠起来比她自己还高。她上辈子的爷爷为了让她刻刀时手能更稳,在她右手的手腕上吊砖,在左手的手背上压砖。一块不行就两块!磨出水泡?那就把水泡也磨烂!磨烂了皮肉?那就再把烂肉磨成痂!
学校里别的女孩都有一双白净漂亮的手,只有她的双手不敢给人看。
同龄的孩子学得都是钢琴小提琴等洋气的乐器,只有她,学的是唢呐,敲梆子,打锣!
村里的皮影班子一个接一个解散,年轻人纷纷跑去城里打工,可是她的爷爷,竟然让她放弃考大学,回去继承霍家的皮影班子!
没错,霍颜上辈子也姓霍,也同样出生在皮影世家。
其实当初刚来到这里时,霍颜也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穿到了本家,不过因为这里的霍家,皮影手艺传男不传女,而她家却没有这个限制,还有这里的霍家扎根京城,而她那边的霍家却只是在一个小城镇里。所以她一直以为,一切只是巧合,只是两家人都姓霍罢了,并没有什么关系。
直到刚才进入霍家祠堂,看着那些牌位上的名字,她才终于明白,自己竟然是穿成了自己的祖辈!
但是有一点霍颜却很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