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并不说话,俞礼悄无声息地打量了下,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郎,长得很是俊美,可这脸太冷了,浑身都写着拒人千里之外,还穿着一身金黑戎装,小孩看一眼都能嚎三天,自此在幼小的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
长这么凶就不要出来吓人了。
诽谤完,面上露出讨巧的表情,道:“若是没事,那我便先走了。”
“你要去哪?”黑衣少年拽住俞礼的手,手劲很大,俞礼没挣开,无奈道:“放开,我要去就近的城镇。”
黑衣少年嗤笑了声:“你不是瞎子嘛,我带你去。”
“你带我?”俞礼顿时警惕了起来,可见这少年的身形应该是比他小好几岁的,自己有什么好怕的,稍稍放了心,跟上道:“那谢过了,相逢便是缘,敢问少侠贵姓?”
黑衣少年牵手引着他,冷冷勾了勾嘴角:“我叫炽。”
“赤?”俞礼没听明白,不过他原也没有深交的打算,听过便罢,一路上倒是跟这名少年相谈甚欢,从他那了解到不少地理风俗,俞礼在心里默默琢磨着,确定将来落脚的地儿。
迎着初夏的烈日走了大半天,总算看到小镇的门城,听到少年说到了,俞礼才露出点笑来,谢道:“多亏你,否则我走到天黑也不一定到得了。”
黑衣少年颇玩味道:“你一个瞎子,是如何得知何时天黑,何时天亮的?”
“......”俞礼快速在心里编,那少年却没心思听他胡扯,说道:“你往前直走就是。”
“哦。”俞礼有种被泼了盆冷水的感觉,转过身杵着木棍进到门城下,一行士兵立刻从两侧冲出将他团团包围住,俞礼冷汗都冒了出来,回头一看那名黑衣少年,却只见他扬长而去的背影。
炽......
商炽!
俞礼两眼一黑,心绪激涌间气得吐出一口血水,商炽字以粲,他怎地就忘记了。
“爷,求你了,让我进去瞧瞧我家主子吧,这只是点小心意,兄弟们都幸苦了,您拿去给大家买点酒肉。”
刘常悄悄往牢役兜里塞了些银子,才总算给了他一炷香的时间探望,刘常片刻也不敢耽搁,提着老大一个食盒冲了进去。
牢里潮湿,还有老鼠蟑螂,俞礼本身是怕这些的,但他又是个瞎子,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瑟瑟发抖地端坐着,刘管家一来仿佛见到救星,两眼发光道:“常常你终于来了,我快被饿死了。”
“呸呸呸,主子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让我看看,你又瘦了。”刘常赶紧将饭菜拿出来,递了筷子给俞礼,说道:“我已经寄信给老爷了,咱家只要再捐个百万两金,皇上肯定会放主子出来的,主子且再忍一忍。”
刘常将石床上的旧被子扔了,叫仆役换上最柔软舒适的锦褥,一群人再把整个牢房里里外外打扫了番,瞬间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