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
谢瑜听闻册封消息之后,神色却是格外平静,并未露出欢喜之色。太子微笑道:“你不高兴吗?”
谢瑜只是含笑,神色楚楚:“位份其实并不重要,只要太子心中有我,其他又何必放在心上。”
谢瑜说得情真意切,太子微笑着点头,转眼却又瞧见她突然落下泪来,不由面色微变:“怎么了,为何突然流泪?”
谢瑜轻轻拭去眼泪,却抬起一双盈盈泪眸望向太子:“我早已与殿下说过,自己是个如浮萍一般没有依靠的人,有家不能归,有亲人认不得,每每想到这里,我心中都十分难过。殿下,您对我恩重如山,我真希望将这份荣耀与家人分享,可惜他们现在——都不想见到我。”
太子扳着她的双肩,借着从玉兰傍寿石图案雕花窗内照进来的阳光,仔细凝视着谢瑜,那楚楚动人的双眸,小巧而苍白的薄唇,稍稍削尖的下颚,无一不表现出她所承受的痛苦、委屈和冤枉。
太子蹙起眉头,怜惜道:“我的侧妃自然应该受尽宠爱,他们怎么敢如此忽视,明日,我亲自送你回门。”
谢瑜微微一震,眸子里似涌现喜色,片刻后只是轻声叹息:“不必了殿下,纵然他们畏惧您的权势表面接受了我,背地里对我的误会没有解除,心中到底仍有芥蒂。”话音未落,她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如同断落的珍珠打湿了前襟。太子的心瞬间抽搐了起来,他赶忙柔声安慰道:“千万别落泪,你总要为肚子里的骨肉着想,你若哭了,小心伤了孩子。”
谢瑜赶忙拭去眼泪,强作欢笑。
太子早已听谢瑜提起过被赶出谢家的原因,一时更加心疼:“那人看似美貌温柔,却在背后暗害于你,实在可恶至极!”
谢瑜只是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眼底落下一层阴影:“殿下,此事不提也就罢了,提了我更伤心。”
太子唇边泛起冷笑:“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庆王妃入宫请封,如今江小楼已经是明月郡主了。”
“明月郡主?”谢瑜完全愣住,原本升上侧妃的窃喜早已被这个消息冲击到了烟霄云外,她脸色微微沉下,却又勉强牵起笑容,“世上总有这等狡猾奸诈、口是心非的女子才能博取别人的同情,似我这样……既不会说话,又不会辩解,无端端遭到可耻构陷,硬生生被家人赶出来,不知有多少伤心都无法吐露。”
太子沉吟片刻,道:“庆王妃已经给我下了帖子,邀请我和太子妃一同去赴宴,到时候达官显贵云集,趁着这个机会,我会想方设法让你出了这口怨气。”
谢瑜心头一动,口中柔声道:“可江小楼是个极为狡猾的女子,我怕……”
太子只是微笑:“你且好好养胎,其他一概不要去想,自有妥当的人解决此事。”
当太子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就能把她捧上天,当他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谢瑜很清楚太子殿下没有常性,趁着他如今宠爱自己,更要多争取一些利益,最好是彻底除掉江小楼。谢瑜柔弱地倚入对方怀中,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庆王府
老王妃倚在榻上,一个婢女正给她捶背,另外一个婢女则小心翼翼地点起水烟。老王妃接过来吸了一口,头微微扬起,唇边吐出一缕白色的烟雾,那丝香喷喷的味道泛着点苦。烟圈渐渐融化在了阳光里,只余下寥寥扰扰的烟尘。
庆王脸上淡淡的,口中十分勉强:“你要替她办庆祝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