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地上石板就成功开出个茶碗大的孔洞,贯通上下两层,下层那好似十年没刷厕所的熏天臭气,立马自孔洞蹿入上层。
可不是,下头那上百位老兄,连日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拉撒都只能就地解决,境况之恶劣,可想而知。几个站在孔洞周围的人,被这臭气打个正着,全都作呕着退避三舍。
地底潮冷,萧弋又犯起了痼疾。他自知再难支撑,于是趁乱退后数步,缓缓靠坐在角落,将惨无血色的脸隐入暗影。
可惜秦绯还是瞧出他行为异常,穿过众人跑到他身边:“喂,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没,不过是路走得多了,乏了……”萧弋只得摆摆手,强挂笑颜转移话题,“我们的统帅大人,到你上场了。你对准那洞口喊话,就问,‘还有活人没有?’若下面有回答,就再问,‘那死了几个呀?’”
秦大小姐想了东头忘西头,从此没再追问萧弋身体,待臭气散得差不多了,就蹲到洞口,依言照做。
别说,过没多久,下头还真有人应声,气若游丝的幽魂哭丧,却又听得出惊喜得快疯掉:“谁——不是……做梦吧!真有义士——来救……我们啊!大侠,大侠!不,女侠,女侠!是有几人没熬过来,但我们还活着啊!快来救我们啊!”
萧弋又招呼秦绯过来,让她督促众人将孔洞再稍开大些,用来下放食水。
等到秦大小姐命人往洞内抛下装干粮的包袱,就听下层饥肠辘辘的人们发出阵阵鬼哭狼嚎。
萧弋不用看也清楚,底下必定正上演一场饿狗扑食。
孔洞仍需扩宽扩大,才能容得一人进身。
有秦大小姐在那头监工,这头独处一隅的萧弋,也落得片刻清闲。体内腐肌蚀骨的寒凉之痛仍未消退,他不自觉手捂胸口,蹙起眉眼。
岂料才缓过来些,他肩后忽又多出一双手来,皮骨匀称、指节颀长、苍劲净白,简直跟神仙似的。
妙手主人一个转瞬,就给萧弋披上了他那件遗落的玄色轻衫。
萧弋看看身上多出的衣裳,懒洋洋地笑口常开,背对来人轻道:“沈大人,我有想过,你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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