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克庄回道:“回禀陛下,诚然是贱内的不是。我大魏与突厥交战多年,两国百姓都困苦不堪,畏战如虎。今突厥使者来朝,正是表达突厥新任可汗与大魏交好之意。贱内为了获胜,不顾大局,伤了突厥郡主,实乃有碍两国和谈大事。”
萧煜再问道:“你可知危害两国邦交,诋毁于朕,安乐郡主,你的结发妻子,可要承担什么罪名?”
刘克庄闻言,向元朔帝行了一个大礼,正『色』道:“贱内当日伤及突厥使者,今日又有碍陛下声名,微臣不敢徇私。微臣,字字句句,听得分明。贱内的确有此罪责。”
“陛下,臣『妇』斗胆,请听臣『妇』一言”广宁侯夫人听见刘克庄所言,气得浑身发抖,却是不得不出言阻止,“臣『妇』儿媳为神武将军之女,神武将军父子为了大魏社稷,百姓安康,皆战死沙场,威震突厥,『妇』孺皆知。当日突厥使者挑衅,言及神武将军父子英名,碧曦为了大魏之声威,父兄之荣誉,才伤了突厥郡主,碧曦更是深受重伤,危在旦夕。陛下念在碧曦为英烈之后,不忍她猝死当场,方施以援手。方才碧曦只是为了维护陛下的名誉,才对贵妃娘娘的话表示异议,并没有任何对陛下不敬之处,还请陛下明察!”
萧煜也不理广宁侯夫人,转而看向苏碧曦,却发现她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跪了下去,心里一急,就要开口让她起来,却见苏碧曦示意她有话说,只得随了她的意,问道:“安乐郡主可有话说?”
苏碧曦伏地行了一个大礼,起身时脸上已是流下了两行清泪,正『色』答道:“碧曦谢过陛下,还请陛下听碧曦一言。若是碧曦说完,陛下仍然觉得世子大义灭亲乃是理所应当,碧曦即便到了九泉之下,也死得瞑目了。”
她挺直了自己的背脊,道:“突厥与我大魏恩怨已近百年,自先太-祖,高祖,太宗,高宗以来,一直与突厥和亲,大魏公主及宗室女和亲突厥者,不下数十名。
其中更有高祖嫡亲长姐南阳长公主,嫁于突厥可汗。然,尽管两国和亲,大魏更是陪嫁和亲公主无数嫁妆,工匠,农人,以及各『色』金银财物铁器。我大魏和亲之女,一女嫁突厥祖父,父亲,儿子三代者,比比皆是,却从无一位和亲女能得善终,皆是在芳龄就辞世。”
刘克庄在一旁冷笑,“郡主在陛下面前说起古来,莫非是要显示自己的学识出众?”
萧煜呵斥一声,“刘世子,朕可有允准你开口?御前失仪的罪名,世子今日是要担定了吗?”
苏碧曦向萧煜再叩首,“哪怕是高祖嫡亲长姐南阳长公主,身份贵重如此,竟也和亲当时已经可以当她祖父的突厥可汗,后又被迫嫁给突厥新任可汗。那可汗生『性』残暴,整日殴打长公主,更与兄弟一起『奸』-污了长公主。
南阳长公主不堪受辱,竟只年仅二十三岁,便用当年太-祖钦赐的金累丝嵌宝牡丹鬓钗自尽于成婚当日!
太-祖听闻长公主自尽当日,当朝吐出鲜血,南阳长公主生母太-祖皇后,听闻长女受此大辱,竟是当场晕死过去。此后缠绵病榻,不久就薨逝。世子博学多闻,可曾知晓南阳长公主之事?”
刘克庄从来都看不起自己这个妻子,如今这个贱人更是给他戴了绿帽子,他甚至觉得看她一眼都脏了眼睛,听她所问,连看也不看苏碧曦,便道:“我自是知晓南阳长公主之事。长公主及各位和亲之女,为国为民,和亲突厥,功在社稷,青史流传。以和亲之女一人之身,换来大魏百年安宁,休养生息,国富民强,比起两国交战尸横遍野,实属不值一提。宗室女若有此际遇,当效仿先昭君出塞,为国而嫁,而不是自怨自艾,毫无价值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