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睡不着。
又睁眼躺了一会儿,温砚爬起来,从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拿出一个白色药瓶。
他坐在床沿,从瓶子里面倒了两粒药,和着温水吞下。
平常如若不是特别难熬的时刻,他是断不会吃这药的,所以身体并没有产生耐药性。
汹涌的睡意很快袭来,画面应接不暇地翻转,温砚坠入了一个无边的梦境。
之所以判定是梦,是因为里面的色彩十分鲜活,明艳到现实里几乎不可能出现。
但是场景竟意外的熟悉。
——还是那棵香樟树,高大葱茏,不过这次并不再冒着栀子花的香气,而是极盛的茉莉。
小巧玲珑的白色花蕊徐徐绽开,就在面前浅坡上,一株挨着一株,花团锦簇,分外惹眼。
温砚的目光沿着地平线升起,触及某点时,瞳仁微微一震。
穿着粉红色花裙子的小姑娘还在。
今天她没在放风筝,赤着脚坐在地上,手里把玩着什么。
他明明感觉自己离她很远,但只不过往前走了两步,就已经到了跟前。
温砚很好奇她在做什么,他凝神看去,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原来她并不是在玩,而是在认认真真地织围巾。
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他的靠近,微仰起头。
——赫然是纪汀的脸。
大约是她七八岁的模样,扑闪着大大的眼睛,脸颊圆润微肉,粉扑扑的像个水蜜桃,可爱极了。
温砚脚步一顿,这一幕差点让他挣脱安眠药的禁锢,把他打回现实的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