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的喜意忽地淡了下去,白瀚连忙道:“我觉得兴许是个误会呢,戚摇光先头那样喜欢你,你也不必太过伤怀,我这就带你去寻他。”
江清月却忽地笑起来,她留着眼泪,摇了摇头,凄然道:“不是误会。那是他寻了多年的心上人,他先头说,都过去了,会同我好好过日子的。可是我知道,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白瀚恻然道:“那你呢?”
“我一个将死之人,”她苦笑着说,“又何必,去他跟前叫他为难呢?”
可她虽然如此说,到底还是不甘心的。
戚摇光大军要入城的那一日,她拖着病体,恳求白瀚将自己带到了城墙之上。
北风猎猎,她捂着心口,那处绞痛起来,犹如有人拿钝刀子一下又一下割着娇弱的心房。
她望着城楼之下,那年轻的将领。
他穿着银色盔甲,虽然数月征战使得他面带疲惫,可那双眼依旧清曜如濯,那是曾在床榻之侧,带着隐忍与爱意望着她的眼睛。
有人拍马上前,劝降城中守卫,戚摇光只是远远看着,并未上前。
可江清月却看到了,他身后的大军之中,肃穆的队伍之后,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头之人兴许是紧张前头战况,不住地掀开帘子去看戚摇光。
江清月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想将他看得更清楚些,却被白瀚拦住。他微微摇头,说:“公主,该走了,定北侯的军队所向披靡,这里很快就会乱起来……”
可话还没说完,他忽地面露惊慌,江清月的身子犹如毫无生气的一个布娃娃那样,软软滑落下去。她手指紧紧揪着领口,那白色的领口如今已被她呕出的鲜血染成鲜红。
她费力地喘气,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是夺眶而出,她攀着白瀚的衣服,喃喃说:“他说我一双眼睛生得同她极像,原来这么多年,我不过是她的一个影子……”
“他怎么可以骗我……我等他那么久,他怎么可以骗我……”她仰着头,鲜血从苍白的唇边溢出,那双充满光华的眼睛渐渐暗淡,“要是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见他了。”
白瀚接住她的身体,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远处城楼之下,戚摇光忽地如有所觉,抬头看了一眼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