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蛮横骄纵,但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会没有同门之情?只是平日里任性惯了,心高嘴硬,不愿放低姿态,对同门和气相待。
此刻,诸多温情回忆闪过。
想起临下山前,他握住几位亲近之人的手,道:“我们一定要把道器抢回来,叫我爹刮目相看!省得他一天到晚说我游手好闲,成不了大器。”
大家拍了拍胸脯,道:“行啊,少门主难得有这番志气,哥几个一定鼎力相助。”
有个格外亲近的师弟,笑嘻嘻道:“不过就怕少门主三分热度,将将下山,便嫌马颠水凉,菜淡床硬,没几天就吵嚷着要回家。”
他气红了脸,挥动马鞭,追着那个家伙抱头乱窜。
熟悉的笑声渐渐模糊,何天赐双眼一眨,泪如雨下——这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少爷,第一次品尝到悔恨的滋味。
“大胖、小狗子……各位师兄、师弟……我……我……”
用头砰砰撞着窗框,在心中狠狠责备自己。
他不该在方师兄提出投靠慈航时,负气出走。
傲慢得认为自己不该屈居他人之下,却又没有那份心智与胆气担起照顾整个宗门的责任。
是他将众人诓出宗门,带来长泰,却又眼睁睁看着他们葬身火海。
他什么也做不了……谁能帮帮他……慈航,为何慈航还是不来?!
在裴戎言语的摧残下,何天赐渐渐崩溃,扭动身体,如疯狗一般撕扯抓咬骑在身上的杀手。
裴戎看着小臂上渗出的血珠,口中淡淡“啧”了一声。
用绳索套住何天赐的脖子,将人从窗口抛下。
巨大坠力几乎将人脖颈扯断,何天赐双手抓着绳索,在窒息中挣扎。
无神目光凝望城中火光,终于觉得,慈航抛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