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深了,树影重重,我扭头看见一旁假山边的溪水,走过去,坐在水边,双手抱住弓起的膝盖,看着粼粼的水光,心里忽然没来由的孤独。
跟着云晟回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其实是渴望亲情的,我以为回到了这里,就是回到了大家庭之中。
可是直到现在,我才愈发的明白,在这个大染缸里,亲情何其的渺小,微不足道,处处都充斥着阴谋、争斗,让人心累。
身在其中,不可能独善其身,不可能永远保持中立,我必须有自己的立场,才能真正的融入进一个群体之中去。
站队这种事情,从来都不容易。
墨贤臻刚刚夹枪带棒的话语,白爷爷无可奈何的明哲保身,云晟成竹在胸又咄咄逼人,墨贤夜……
墨贤夜,等你回来,又是怎样一副嘴脸对着我?
一年啊,当你的生命开始倒计时的时候,你的心性还会保持像原来那般的纯净,毫无欲望吗?
没有人会真真正正的安稳的坐在那里等死的,更何况墨贤夜所要面对的死亡,很可能就是魂飞魄散,从此消失在这人世间。
他……真的能坦然面对这一切吗?
我觉得自己胡思乱想的这些有些可笑,如果墨贤夜真的能放得下,这万年来,他又何必这么努力的去拼?
我甚至开始怀疑,墨贤夜之前对我的深情种种,都是装出来的,目的就只是想要我的七窍玲珑心,想要活下去罢了。
可是,我又觉得墨贤夜不是那种人。
我不停的问自己,白璃,你愿意帮墨贤夜吗?愿意为了他牺牲你自己的性命吗?
愿意……
身后忽然一凉,紧接着我整个人直接被抱起,身体离地,一路越过溪水、假山,翻过墙头,隐入无边无际的密林里面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就连那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已经被压在了一棵粗壮的大榕树的树干上。
大榕树很大很大,枝繁叶茂,无数的气根从树上垂下,埋入地下,在主干的周围又形成了数十棵小榕树,将主干重重围在了中间。
熟悉而又紊乱的呼吸声在我的耳边徘徊,光线很暗,月光透过榕树枝叶间的缝隙透进来,堪堪能让我看清对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