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刚才回忆起的一切太过于沉重,让她无法支撑,以至于想从霍熠谦的身上汲取到那点可怜的温暖吧?苏容容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却始终不敢承认,自己就是在霍熠谦的这种温柔中沉醉。
明明只是一杯简单到极致的白开水,连一颗茶叶都没有,但沾了唇入了口,经由舌头划入喉咙,苏容容只觉得有一种奇妙的滋味就顺着那口温顺一路下去,直达心底,然后融入四肢百骸。
一杯水喝下,苏容容才觉得舒服了一些。她弯了弯唇角,然后顺着霍熠谦支撑在她背后的力道坐了起来,这才听见了齐静宣的说话。
“刚才你和向云在说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你忽然就晕了过去,还好地上铺着地毯,你没伤着。然后霍熠谦就把你抱到他房里休息了。”齐静宣简单地介绍了两句,还冲着苏容容狭促地挤了挤眼睛。
苏容容闻言,不由伸手摸了摸脑袋。虽然齐静宣说她没伤着,但身为医生,她还是要自己确认一下才好放得下心来。确定了自己只是后脑勺那稍微有点肿,并没有出什么问题,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之前从楼梯上跌下已经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后遗症,当时在病床上躺了那么久,甚至还两度进了ICU,也由不得她不仔细。
“我刚才只是想起了一点事情。”苏容容说着,嘴角的那抹笑容又收了回去,眼中的色彩只剩下了悲伤和落寞。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站在另一侧的司徒向云,开口道谢:“谢谢你,向云,如果不是你和我说那些,我恐怕都会忘记掉,我的亲生母亲曾经为我牺牲过生命。”
她的道谢很诚恳,听在耳朵里,也显得格外沉重。好在司徒向云本就是个爱玩爱闹的人,虽然被苏容容的情绪影响,但却也没有太过严重,至少她还能够状若随意地摆了摆手,清朗地说着“没事”和“应该的”。
“你下午还有安排,现在还留在这里,不要紧吗?”苏容容不然想到,自己晕倒之前是在送司徒向云离开,又焦急起来。如果因为她的缘故,损害到了司徒向云的利益,那她真是会自责死的。
“我把预约往后延了一些,”司徒向云说的轻描淡写,“咱们可是朋友,那些小事全走开。”她说着挥了挥手,就好像那真的只是个很小的事情罢了。
苏容容看司徒向云的这个样子,稍稍放下了点心来。她自然不会知道,司徒向云原本有约的是以严谨著称的德国人,延后一点预约时间,不仅伤及了在对方面前“守约”的印象,还可能给他们本要谈论的事情带来不小的麻烦。
当然,这一切,司徒向云不和苏容容说,其他人也没有那个胆量去挑战她的面子,强要和苏容容提。
“那你可赶紧去,别耽搁了。”只是,饶是如此,苏容容还是自责不已,焦急地让司徒向云过去。司徒向云拗不过她,只得再次告辞。
不过让苏容容没有想到的是,司徒向云离开的时候,居然还带上了齐静宣。
“宣宣我就先接走了,明天我们俩再来看你。”看着屋子里一下子空荡了许多,苏容容脑袋里司徒向云的这句话绕了几圈才反应过来,不由愣了愣。
“容容,有什么事情,记得还有我。”屋里只剩下了霍熠谦和霍一诺,前者牵着后者坐在床沿,看着苏容容出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