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航硕了解苏容容的秉性,对苏容容命令式的口气也并不着恼,乖乖地将椅子往苏容容的方向再搬了搬,半前倾着身子,方便苏容容的动作。
手中一有工具,苏容容就像是全然变了个人。她似乎不认识面前的男人一样,&开口说:“不用担心,很快就可以完成。碰到伤口的时候会有一点疼,但保持住不要动。”语气严肃又冷静,还带着一点点的温柔,让人不会有压力。
其实她说的这些东西江航硕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毕竟是和苏容容大学同专业学的外科,虽然出国后专修心外科,但他怎么也不可能忘记掉这种算是常识性的东西。他“嗯”了一声示意自己了解,然后闭上了眼睛。
江航硕这半仰着脑袋,闭上眼睛的姿势像极了在索吻,但苏容容却似乎没有看见一样,并不为之所动。她就像是面对一个陌生的病人,双手轻巧得如同蝶舞一般,快速地帮江航硕收拾着脸上的伤。
“好了。”虽然动作飞快,但却丝毫不影响细致,不过是短短十分钟,她就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开口,以至于江航硕发现脸上因为消毒而生的刺痛感消除时候,心中恍然若失地感慨,若是苏容容的清创功夫不那么强就好了。
他睁开了双眼,恰巧见到的是苏容容摘掉手套的那一幕。苏容容的手不小,但指头纤长手掌偏小,虽然形态看起来比例略显奇怪,但配合上白皙细腻的皮肤,看起来尤其灵巧,让他险些看呆了去。
“估计你回去时候还会戴口罩,但是记得回去之后做好清洁工作,”苏容容对江航硕的异样浑然不觉,“你自己也是医生,这种东西就不用我教了吧?”
她说着抬头看向江航硕,却发现这个素来阳光的男人脸颊泛红,就连残留的碘酒颜色都挡不住。她心中“咯噔”一下,还以为江航硕是身体还有别的不舒服,不由担心地抬眼,看向江航硕的眼睛。
江航硕的双眼一眨不眨,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般的迷离。
苏容容不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虽然和霍熠谦结婚不久,但终归也有了些“经验”,这会儿见江航硕的眼神,哪里会不知道江航硕在想什么!
她不敢开口,怕惊扰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但心却跳得飞快,让她肩膀瑟缩,身子也忍不住发抖起来。
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江航硕!苏容容紧紧抿着双唇,好不容易找回了双手的知觉,僵硬着手臂上的肌肉,双手移到身体两侧一撑,身子便往后一点点退去。
江航硕的目光本就是汇聚在苏容容的双手之上,现在苏容容的双手动了位置,他自然也醒过了神来。他不动声色地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看向苏容容的时候,就对上了那双充斥着惊慌和担忧的眸子。
“容容,”他的嗓音微哑,“我放不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原本想要藏一辈子的话语,就这样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放不下——这三个字就像是一口大钟敲在了苏容容的心头,让她愈发惶恐。
她努力牵动着双颊上的肌肉,强颜欢笑:“别……别开玩笑了……”
“我也想!”江航硕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原本温润如玉的脸现在再看起来,却似乎多了几分狰狞。
他连连做了几次深呼吸来调整,这才勉强定下了神。伸手用力地揉了揉脸上的肉,触碰到那破裂的毛细血管带来了阵阵的刺痛,也终于让他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