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家父家母还在临海,天高地远的,我有些放心不下。”
谢临神色凝重。
以皇帝的多疑,既知了表弟在自己处,知了谢沈两家之亲密,必定会对姨夫姨母下手。好在沈家自沈砚三年前返家、告知了皇帝的昏庸后便早有准备,这些年以抵抗飓风为由,暗招兵马,充作劳役,勤修苦练,加固城防。又与四周州郡交好,若皇帝下令攻打,尚能抵挡一阵。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谢临道,“必须催促那高车小儿,尽快南下。”
是日,谢临向朝廷上疏,自检让齐人过河之过失,请求朝廷治罪,却绝口不提妹妹“死而复生”之事。
梁宣怀帝大为恼怒,派遣御史前往治罪,欲将其换下,然而御史还未进入兖州境内,荆州的十万里加急战报便送至了建康宫,称镇守蜀地的齐军已沿长江南下,又发襄阳之军,进攻荆州。
荆州兵强马壮,自不可能轻易攻破,然齐军此举无疑是要用牵制荆州猛攻淮河流域,吞灭江南。偏安已久的江左朝廷一时惶恐。
兖州是建康北面的门户,又据守淮河下游,眼下皇帝要治兖州之罪,大臣纷纷上谏,力劝皇帝宜施以拉拢,以免兖州倒戈,反过来对付朝廷。
萧子靖无法,只得忍气吞声,硬生生跑死了两匹马追上先前派出的御史,改换诏书。又向淮阳送去书信,与斛律骁和谈。
是夜,星疏天淡,明月如霜。斛律骁接到南梁的书信时,方同封述巡视完各营,初回到中军帐里。
十九将南梁使者带来的信件毕恭毕敬送至斛律骁手上,又补充道:“殿下,南朝来使就候在营外,说是替他们皇帝还有话要传。您要让他进来吧。”
和谈
斛律骁挑眉,信件拆也未拆地就着烛火烧了。对十九道:“让他回去。就说,孤本诚意与南朝交好,是他们背盟在先,撕毁盟约袭击于孤。本王,断不能容忍这样的背刺。”
“是。”十九领命而去,封述却有些犹豫:“殿下果真决定了眼下攻打南朝么臣觉得,还应该知会朝廷一声才是。”
他总觉得如今还未到攻灭南朝的最佳时候,梁帝疑心甚重,嗜杀残忍,三年来已赐死不少大臣,众人积怨已久。
古语云,多行不义必自毙,将来等南梁内乱兴起,再举兵南下,必然水到渠成、马到成功。如今这般,倒像是为了王妃遇袭一时的冲动之举
斛律骁不以为意:“有什么好通知的。”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从,何况是孤荑英不在,还要劳烦静之替孤拟一封晓喻天下的檄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