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摊贩皆如此言,又有侍卫来报,然匆匆赶赴淮水北岸之时,那艘大船已然驶至河心,在烟波月色里朝着东北方向的淮阳郡驶去。
这一带既以淮水作为南北两国的边界,对岸自然是北齐的国境,谢临再进不得。而兖州是他的州郡,对方却如入无人之境,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抢走了妹妹和表弟,当真嚣张至极
却也毫无办法,盛怒之下的兖州刺史调转马头,对惊惶跟至的阳城县令命道:“回去拟一封战书,给我送到对岸去。就说,若魏王不归还我妹妹,即便是赔上整个兖州,我也一样要找他算账”
凌晨时分。
月在中天,淮河上,画舫顺利抵达了淮水之北的淮阳郡。
夜色已深,魏王的船只停留了码头里,等到次日清晨才下船登车,一路排场盛大,回到了淮阳驿馆。
驿馆上下早已装饰一新,斛律骁亲去接了妻女下船,因春芜未在,又指了青霜去服侍她。
午间送膳,青霜呈了献食的案盘进去,谢窈正抱着女儿一口一口地喂着粟米粥,见她进来,趁着左右无人时低声谢她:“雁门的事,多谢你。”
若无青霜替她遮掩,昨日的事只怕会提前不少,甚至是,根本逃不出雁门。
故人相见,彼此皆心照不宣。青霜低头,声音若溪水脉脉:“属下也只是尽应尽之职。”
两人性情安静,寒暄了几句后再无言以对,房间里只余下芃芃吧嗒吧嗒哼哧哼哧地喝粥的声音。斛律骁走进来,见她糯乎乎的手拿着瓷勺小猪仔似的刨着青瓷碗里的粟米粥,不禁弯眉:“慢点吃,又没有人和你抢。”
“坏人”芃芃却一瞬忆起了昨日他欺负阿母的事,生气地瞪他,“离芃芃远一些,芃芃不和你玩”
她捧着碗,头扭向一边,脸儿崩得死紧。斛律骁偏在她身旁坐下:“我又没抢你的吃食,怎么是坏人了芃芃,兔子灯不要了么”
他将藏在袖间的那盏兔子灯取出,笑着逗她。芃芃忿忿回头,眼珠子便粘在灯上,吞了吞口水,有些心动。
但很快拒绝了他:“你欺负阿母,还把芃芃的阿父藏起来了,不是坏人是什么。”
她气鼓鼓地说着,粉妆玉琢的小脸圆得像包子,乖觉可喜。斛律骁不悦皱眉,什么阿父。
怕吓着她,依然和颜悦色地哄:“我才是芃芃的父亲,那姓沈的不是。不信芃芃看,你脖子上戴着的这个,就是阿父当年送给你母亲的赤绳子”
他伸手,欲解下她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小小项链,好验证自己此言非虚。芃芃却躲进母亲怀中:“才不是呢,这是我阿父送给我的。你果然是个骗子,坏人,大坏蛋芃芃才不要和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