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里赛况激烈,众人一一策马远去。帐子里,谢窈的目光已从丈夫转移到那红衣的少女上,透出几分歆羡,渐渐地,又黯淡下来。
她很羡慕叱云雁。
有那样强健的体格,精湛的骑术,像是草原上的精灵,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不受束缚是她一辈子也没法成为的人。
她神色黯然,垂下眸不再看赛场里的追逐。春芜犹然不觉,啧啧称奇叱云雁的骑术:“那胡女可还真有些本事。”
青霜却注意到女郎的失落,低声道:“夫人若是想学,属下可以教夫人。”
谢窈淡笑着摇首。她对自己的体质心里有数,早年陆郎便教过她,却怎么也学不好,第一回即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从此,他便不再让她学了。
她也还记得十五岁那年的上巳,她和他与兄长一道去郊外狩猎,他射下天空的大雁交到兄长手里,说,愿以此雁为聘,迎她过门
出神之间,斛律骁已射倒所有箭靶,一马当前地朝尽头的柳树疾驰而去。只听“咻”的一声,箭如流星飞出,于百步之外射中了掩在婆娑柳叶里的系着黄金王冠的柳枝,王冠急速下坠。
他紧夹马腹,身亦如羽矢急射而过,终在王冠坠地之前将其攥在手里:“承让了”
叱云雁与十九一左一右、紧随其后,眼看他已夺得金冠获胜无望,适逢天空飞过一只大雁,叱云雁急中生智,张弓朝天空射出,又匆匆追逐坠地的大雁而去。
斛律骁夺冠之后,又策马前行数尺才减缓下来,折过马头朝营帐飞奔而回。
帐中的女子已缓缓起身相迎,望着他的目光沁满了爱意,温柔无比。斛律骁心中快意,薄唇止不住地微扬,翻身下马,持着那顶精致绝伦的黄金王冠大踏步地朝她走来:
“为夫不辱使命,将这顶王冠赢回,替夫人戴上可好”
相传这是匈奴王的王冠,他想将这顶王冠送给她,愿一生一世,都为她俯首称臣。
谢窈并不知他心中所想,但见他眉目奕奕,含笑朝她走来的模样与记忆里的那道影子极为相似。她净如秋水的一双美眸里笑意浅浅,心口有如蜜糖浸满,轻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