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骁脸色黑沉,心间实则憋闷至极。
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她记得,他便告诉她,倘若再度忘记,他也就只好继续瞒下去,他从前认为告诉她才是好事,可如今却觉得,有些事,一辈子也想不起来才是好的。
嘱咐了春芜几句,他心事重重地从室中出来,荑英已经等在庭下了,快步上前,小声地禀了河间王入宣光殿一事。
他点点头以示知晓。荑英担忧地望了眼屋中,欲言又止,只问道:“河间王此次回来的有些蹊跷,是太后叫他回来的么还是其他什么缘故属下实是有些担心”
斛律骁不语。
高景瑜的封地在幽州,太祖子嗣不丰,两个庶子,一个给了成都,一个给了幽州。如此设计,为的是安定蜀中与北方,防范西北的吐谷浑与雄踞在漠河以北的柔然。
如今北方另有突厥汗国崛起,为他牵制此二国。太后此次召回高景瑜对付他倒是小事,他担心的是,北方边境不宁。
事情却要从百年前说起。
彼时尚是魏朝,柔然尚是北朝的强大威胁。面对南朝与柔然的两相夹击之势,北魏世祖太武帝几次出兵,大破柔然于漠北,设立六镇,柔然汗国从此一蹶不振。
然到了北魏末年,中央政治崩坏,留守六镇的将卒爆发起义,齐室的太祖高焕亦自六镇发家,一步一步,走至了今日。
眼下事情也就过去了三十余年,当年跟随高焕打天下的老将相继凋落,有的是老死,有的是被他分化、笼络、逐步击破,才算稳住北方的局面。而今京城才出了永宁寺的那件事,朝廷内外人心不稳,只怕北方各州有人蠢蠢欲动,想浑水摸鱼。
如若高景瑜是为此事而回,他只怕得亲自走一趟了。
夜里,宫中果然来了人,宣他前往宣光殿商议政事。
谢窈还未醒,斛律骁只身入宫,殿中,年仅六岁的新帝高长涟也已到了,君臣见礼,各自安坐,听高景瑜汇报北方各州的形势。
当年的六镇如今已归于恒州、安州、北燕州等州,因与北方柔然接壤,最惧守将与敌国勾结反水作乱。河间王建议朝廷派人持节前往巡视。
“按理,魏王兄大病初愈,是不该劳烦您替朝廷走这一趟的。”
“可是如今朝廷精英凋尽,就只剩下您,可以震慑得住那群蠢蠢欲动、不怀好意的家伙,还望魏王兄能以国事为重,为我大齐荡除边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