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不知因何生了恼,她冷了脸:“妾累了,先睡了,就不打扰殿下了。”
谢窈起身将未完工的针线扔进篾萝里,怀着闷气回到寝间。眉眼却生恍惚。陆氏灭门一事,她既怀疑是他,又隐隐盼着不是他。可若真的是他,她又该怎么办呢
三月十五,谢窈同好友顾月芙乘车往景乐寺去。
春光正好,景乐寺里轻条拂户,花蕊被庭。住持对魏王妃的驾临诚惶诚恐,亲来迎接,又要关闭寺门,回绝旁余到访的香客。
谢窈前往天王宝殿礼佛完毕,为公婆设了超度的海灯,捐足了三年的香油钱,尔后借口困顿去往专为贵族妇人而设的禅房。
“我想休息一会儿,你们就守在外头。”
她对青霜及跟随的丫鬟侍婢道,带了春芜进去。青霜眉尖微动,虽心有怀疑,仍是依她吩咐老老实实守在了门口。
“我特意挑的这儿。”
待进入禅房后,顾月芙压低声音道,“阿窈有所不知,这间禅房与另一间禅房相连,从外头却看不出。”
“我已和表兄联系上了,等会儿就我过去,阿窈在这间里头听着就好了。因为”
顾月芙无奈一笑,“当着你的面儿,表兄不一定肯说实话。”
为什么不会说实话,又有何不能说的事情都做了还这样遮遮掩掩的,自作深情么春芜暗自腹诽。谢窈道:“就依阿芙说的做吧。”
事已至此,她也不知要如何去见他。她的怨,她的恨,都已在岁月之中磨平。她不想面对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真相罢了。
“那好,你们先在外头等着,等我进去后,你们就进来,在门外听。”
顾月芙说完即进入里间,将书架推开,其后一道阖上的暗门自现,她在“门”上敲了两下,那边的书架便也被人从外推开了景乐寺本是供前朝贵族妇人修行的尼寺,做这样的设计,是为了方便贵妇们偷情。
那头的禅房里,陆衡之一身素袍,已等候了多时。异乡逢故人,风尘仆仆的双眸中也不禁露出一丝喜悦的笑:“十娘,真的是你。”
兄妹俩上一回见面还是他的婚礼上,彼时亲朋皆在,不想再见时却已是物非人非了。顾月芙强颜欢笑:“是啊,是我。不过只有我一个人,我支开阿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