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嗯”了一声,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谢窈直觉今日的他十分的不对劲,试探着唤了他一声,他却道:“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
辞气温和,脚步虚浮,失魂落魄般出去了。
春芜和谢窈对视一眼,尽皆疑惑。屋外檐下,斛律骁泥雕木塑般钉在那木制的地板上,木然看着桐花树上落叶片片缀满树下秋千,心头酸楚却如大雾漫开,弥拢于心一片迷惘。
同生共死九月三十是她生日
他无声咧唇,自嘲一笑。
原来所谓同生,原来所谓九月三十的生辰,就是指以那人的生辰作为自己的生辰。
所谓同死,就是在他死后手刃仇人,尔后自尽为他殉情。
那么,自己又算什么呢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罢了。
他又想起太极殿里陆衡之那一身素衣,无一点配饰,唯独腰间坠了块同心玉璧。同心玉同心玉,玉结同心,自然也如人间爱侣,缔结鸳盟,成双成对。那另一块会在何处也不言而喻
他心间空落落的,步子一转,重又回去。屋间,谢窈正斜倚在榻上吃一碗才呈上来果腹的冰糖莲子粥。
他在她身边坐下,接过春芜手里的青釉弦纹碗亲替她喂着,那一双眼,温和宁静,月照寒江般洒在她的脸上,盯得谢窈面颊微烫,低头就着他的手饮过几口便不肯再饮:“我自己来吧。”
斛律骁于是将瓷碗交予她,注视她默默饮尽之后,递了块帕子给她,突然问:“你上个月答应给我做的荷包呢”
是她初被召进宫的那次,慕容小姑娘骂了她几句,她并未在意。但夜里他不知发什么疯,硬要她给他做一个荷包。谢窈一直懒懒的不想动,后来还是见他虽不悦她收徒却依然信守承诺为她开辟了教授之所,才动手做完了。
但也不是因为她对他有什么情意,只是觉得,连胡人尚且能做到信守承诺,她若食言便堕了仁义礼智信的家风了。
谢窈把碗往榻边小几上一搁,浅浅颔首:“妾已做好了,在那边房间里”
他这才觉得熨帖了些,展臂把她抱在自己腿上坐了,抬首亲吻她眼睫:“我们成婚吧,好不好”
“窈窈昨晚答应的,要做我的妻子。”
这一声真如月色温柔,温热的唇沿着那白如霜雪的鼻梁细细描绘过,落在她柔若牡丹花瓣的唇上,谢窈面颜浮绯,如初开桃花落在二月里未完全消融的冰雪上,逃避地侧过脸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