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黑暗,他们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弯,终于拐到了某一个角落。角落里是成排的齿轮,每个齿轮都是一扇门。每个门里都住着一个齿轮人。
顾川问:
“你们都是单独居住的吗?单独?居住?”
这意味着没有家庭。
齿轮人平淡地回答道:
“有一些,不是。”
它将自己的手塞进一扇齿轮门里,门开了。他们知道就是他们之后所要呆一段时间的地方。里面有类似齿轮人眼睛的小的灯泡般的发光体。灯光黯淡,时而闪烁骤亮。
一系列的变故早已耗尽了顾川的精力,他和初云约定了守夜时间后,便草草吃了点东西——那是由这解答城提供的肉食,吃起来,有点像鸡肉和牛肉的混合,有些干涩——然后坚持守了半个夜晚,在初云睡醒后,才在齿轮人提供的草堆上闭上双眼,沉入了异国的梦乡。
梦里他好像听见了川母轻声唱亮的儿歌,是他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所获得的最初的记忆。
于是他的痛苦消散了,他不再做梦了,而是睡熟了。
不知何时,传来了遥远的钟声。
他从梦中惊醒,听到初云轻声道:
“和我们没有关系。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顾川在营营扰扰的辗转中支支吾吾两声,示意自己知道了,睁开一半的眼睛又要合拢。
只是这时,一张不是初云的、他也从未见过的脸,一张属于十六七岁少女模样的脸进到他的视野里了。
最初的顾川以为自己正身处梦中。那少女一开始还是个人样,身若莲花,柔软的皮肤坐在齿轮上。而在顾川似睁非睁的迷蒙视线中,她正在用一种尖锐的针状物,轻巧地在自己的眉毛上点来点去,直要画作柳般长。
她画好后,真似一个绝世无双的丽人,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散发着一种儿童的纯洁的光辉。秀丽的容颜好像春天初放的纯洁的白花骨头,泛起点红晕,则像是花要开了。
她在微笑了。
但这时,顾川意识到这梦不太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