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一只手捂住自己的伤口,一只手踉踉跄跄地扶着树木站起身来了。
他清晰地了解到呆在这里,他只会死,他需要找到初云。
他没有去看犹豫的无趾人,也没有去看躺倒在地上的胙德。他只是摇摇晃晃地往外走,一直往外走。
无趾人没有跟上来,他不甚在乎。
胙德躺在原地,只是远远望着,什么都没做,是他所希望的。
“我想活,并且活得更多,尽量地、最多地……前往自己未曾领略过的疆域,面对不同的情形,做自己从未能做到的事情……这就是我觉得的‘好的生活’啦!好与坏,富有与贫穷、公民或者边民怎么活,也就是一辈子。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难道还不允许人做一点超出常规的事情吗?”
走的时候,他也不管无趾人或者胙德有没有听到,只自顾自地说。
他咯咯地笑了起来,透过层层的林叶,看到山间正在闪烁隐约的光华,那是四面重棱镜的围栏。
顾川这才想起来还有一道阻碍他没能越过。他明明有畏惧,却又忍不住心想这又是一件有趣的挑战的事情啦!
可是,他该怎么挑战呢?
好像洪水还没有淹没到四面重棱镜所在的边缘。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啦!
积水里倒映出人若孤松般独立的影子,而人抱着幻想一步步地向前走去,一直走到林间尽头,让他看到另一片山洪正在转移。
浑浊的大水浩浩荡荡地从他的身前冲过,仿佛这片大地都在切割重组。
“没有路了。”
他感到自己正变得越来越虚弱,只能勉强登上一块露出泥土的岩石,然后向远处的眺望。
远处的群山绚丽而空旷,清丽得好像一位慈祥的母亲。而近处的山洪轰轰烈烈,暴戾得像是放声悲号的魔怪,在两座山间奔驰。
到了此时此刻,山洪与山体崩塌的发生早不再能算是人为的诱发,而只是天定的前后罢了。
近处数座起伏的大山的山体一路倾斜,久居群山表面数百年风风雨雨的岩石在这场没有边际的倾盆大水中陆续崩溃,顺着污浊的洪流下彻,逐渐露出群山深处从未有人发现过的化石的碎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