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溪山,这是他们在日本的最后一站。
卢米埃尔艺术中心的私人飞机,同一家酒店的同一套房间,同一所成衣店里负责接待他们的同一个店员,定溪山的温泉,漆成红色的二见桥,山下小摊卖的狐妖面具,还有漫山遍野星星点点的雪灯路。
所有能还原的,他全部还原了,曾经遗憾的地方,这一次全部都补上了。
布置这条声势浩大的雪灯路费了他很多精力,他包下了整个定溪山景区,提前令人准备好数以千计的玻璃灯,不惜代价地烧钱。
这条雪灯路是他孤注一掷的最后尝试,如果许春秋仍旧没能恢复记忆,那么他们这趟周折坎坷的日本之行就完完全全是白跑一趟了。
陆修的心渐渐地凉了下来。
她低头小口小口地啃在那枚脆甜的苹果糖上。
苹果糖吃完了,只剩下一根木签子。
她仍旧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苏朝暮的话跃然浮现在他的耳畔,那是百岁老人临终在病床上回光返照一般的最后一段话。
——哪怕是她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哪怕是她变成我这副模样,垂垂老矣,满头白发,甚至生活不能自理,你都要爱她。
陆修迎着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哪怕是她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吗?
那个时候,孤身一个人来到将近一百年以后的世界的许春秋,面对着全无过往记忆的自己,也设想过同样的问题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记忆的事情是着急不得的,无论再怎么催促、再怎么施加压力,都没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