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易,轻易得仿佛他们说的不是剁他的手指,而只是剁掉一块猪肉。
卜算子捏起茶杯响亮地喝了一口,不置可否。
陆修二话不说就挽起袖子来,把手放在他的面前:“那就拿去。”
看到他这么痛快,卜算子反倒笑了。
“不用了,已经有人给她了。”
什么叫已经有人给她了?
陆修愣了一下:“谁?”
卜算子没有回答,陆修却蓦然回想起了苏朝暮搭在梨花木太师椅上的一小截断指。
是苏朝暮。
……
许春秋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四肢发冷。
肺像是要炸了。
入目的是挂成行列的戏服、沉甸甸的衣箱,切末头面与粉墨油彩乱中有序地堆在一旁,她在戏园子的厢房里醒来,身上穿着一身素净简单的长衫,此时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很难受。
她挣扎着起身来,手脚冰凉一片,额前的头发还是湿的。
“师姐!”小小的苏朝暮瞪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端着一碗稀饭进来,一看到许春秋醒过来“嗷”地一声叫起来,失手打翻了碗。
她匆匆忙忙地拿笤帚簸箕粗略地收拾了一下,接着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蹿到许春秋床前。
“师姐你总算是醒了,”她拉着许春秋的手小声哼哼唧唧,像是一只黏人的小动物。
苏朝暮眼泪汪汪:“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