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浮生却只觉得烦躁,他神游天外地惦记起北平戏院里站在三尺红台上的那个神仙人物,又想起她鼓着腮帮子嚼着糖葫芦,像只仓鼠似的模样,那么鲜活。
哪点不比那个所谓的沈家闺秀强上百倍?
他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如鲠在喉,于是干脆拧着眉毛从家里出来,眼不见心为净。
黑色的洋车等在门口,梁浮生上了车子,半天也没有说要去哪。
司机王伯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直到开出梁公馆二里地才斟酌着问道:“少爷这是要去哪儿。”
梁浮生皱着眉头:“先随便转转吧。”
车子开过玉渊潭,又驶过钓鱼台,一路朝着西南方向开,卢沟桥的十一个拱洞悠然卧在永定河的波澜之上,望柱顶端的石狮子姿态各异。
只听梁浮生在后座说了一句:“在这停下吧,我下去抽根烟。”
他对着永定河奔涌的河水点起一支烟,缭绕的烟雾在眼前缓缓地弥散开来。
梁浮生兀自在河岸边踱着步子,却听到有人在说话。
“曲老板是不是疯了,怎么在那里啊?”
“你是说桥上的那个是曲老板?北平戏院的那个曲老板?”
“可不就是吗,还穿着戏服呢!”
“她怎么大白天的跑到卢沟桥上来啊,是不是唱戏唱得痴傻了?”
“你看看这多危险啊,一不留神不就要掉下去?”
“……”
曲老板?
梁浮生照着他们所说的朝卢沟桥上一看,果真有个人影。
纤韧、漂亮,不是曲惊鸿又是谁。
她的身上披着艳丽的戏服,脸上却是素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