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浮生耸一耸肩:“好久不见。”
只见俞树勾肩搭背地勾手揽住他:“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们里昂大学的高材生回来了。”
梁浮生这一年二十二岁,刚刚在法国的里昂大学取得了学士学位。
他拧着眉毛推开了俞树的胳膊,苦笑道:“你就别挖苦我了,旁人学成归来都来救亡图存的,我这算是什么?”
他是被叫回来成亲的。
“你可知足吧,”俞树拍拍他的肩膀,“你家里给你指好了的那位未婚妻今天也来了。”
“知道,”梁浮生捏了捏鼻梁道,“我才回来,行李箱都还没有来得及放下来,张妈就没完没了地在我耳边絮叨那位沈二小姐,形容得跟个天仙似的。”
“这形容得倒是不夸张,确实是个美人。”俞树搓一搓手,“我指给你看看?”
梁浮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沈二小姐穿了条毛呢料的印度丝绣旗袍,肩领上披着浅色的皮草,左胸心口处还别出心裁地别了一枝腊梅。
她白且瘦,漂亮的五官化了精致的妆,愈加突显她的雅致、娴静,如同软风细雨的“人间四月天”。
可是梁浮生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不以为意地给出了一句评价:“庸脂俗粉。”
俞树睁大了眼睛:“不是吧兄弟,沈二小姐可是北平交际场上出了名的淑媛,哪儿俗气了?”
梁浮生挑眉用视线示意:“好端端的腊梅,别在她的衣服上反倒显得艳俗至极。”
“好好好,你梁大少爷眼光高,看什么都觉得庸俗,”俞树翻了个白眼道,“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在你眼里不庸俗啊?”
梁浮生原地转了一圈,一双挑剔的眼睛四下打量着,视线突然不动了。
“怎么了,看愣了?”
俞树在他的眼前挥了挥巴掌,梁浮生把他的手拨拉到一旁去,没有说话。
俞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侧纤细的影子披着风雪从庭院里进来,她的怀里抱着一大捧争相吐艳的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