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一秒,聚光灯下的拍卖台不见了,台下的一众宾客也不见了,那个空间里谁都不剩,什么都不剩,只有那幅花鸟图留在原处,上面的一点红色鲜艳得刺目。
他听到许春秋倒吸了一口凉气,打翻的胭脂沾在了画上,花鸟图摊开在戏园子后台的梳妆台上,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心怀忐忑地抬起眼睛看他。
“多大点事。”
他取了许春秋勾脸用的细狼毫,蘸着她抹在画上的胭脂描绘出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来。
“这不就行了。”
他收了笔,把残余的红色俯身涂抹在了她的眉眼间。
原来那朵花竟然是他自己添上的。
原来许春秋在《如琢如磨》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墙上的那幅画是赝品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个。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陆长卿,他真的是她心心念念的陆少爷。
陆修看着回忆里许春秋绯红的脸颊,心中后知后觉地翻涌起一阵狂喜,可是紧接着又有点心疼。
原来她独自一个人,背负着他们两个人的回忆,走了这么久。
她跨越了数十年的光景,睁开眼睛看到的还是他。
陆修这样想着,想着,意识再一次沉入了昏沉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