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薛绍良进入静音模式,车子被他开得晃悠悠的,晃的人昏昏沉沉。
傅冥寒闭目养神,二叔府里的事,新闻报道的事,虽然提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但仍有很多细节需要他耗费心力。
昨晚几乎没有合眼,今早又继续到集团连轴转。
这会儿一切尘埃落定,阿珂也安安全全地坐在他身边,终于可以暂时安心了。
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
那是个雪天。
奶奶扶着他的肩膀,眼前是一群哭哭啼啼的人,男人都穿着黑色正装,女人们着黑色套装,戴着黑色面纱。
他们都很高很高,不,是傅冥寒变矮了,那时的他刚满六岁。
他以六岁孩子的视角看向周围的人。
两副黑色镶着金色暗纹的棺材缓缓下葬,那是一场很盛大的葬礼,棺材很沉,绑在起吊机上的绳子摇摇欲坠,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黑与白的强烈对比下,这浮世的拙劣之处一览无余。
二叔站在他前面低着头,他以一个孩子的视角,清楚的看到了二叔假意抽泣背后,是一副阴险的笑。
二叔笑了,他也笑了,笑的比二叔更像恶魔。
葬礼结束,地上的雪已经很厚了,纯洁又无垢,至于那积雪覆盖的薄冰之下,潜伏着怎样冰冷残酷的世界和选择,那时的他就已经知晓。
渐渐的,他感觉头顶上方一片潋滟阳光洒了下来,阿珂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主人,主人……”
是的,原本他仇恨整个世界,但现在他只仇恨世界的一部分,与女孩有关的另一部分,他开始热爱了。
他从梦中苏醒,是阿珂在叫他。
“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