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祁漾有没有叫人打扫房间,夏春心睡前还是用螨虫仪拍了拍床,之后各自各占一半床的入睡。
祁漾还算老实,可能是关灯之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一时间沉默着。
过了十分钟,夏春心也没有困意,她想聊聊祁漾妈妈,聊聊祁漾童年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也想聊聊祁漾生病的事。还要和他算账他为什么总是讽刺她,这不是有抑郁症就可以免罪的。
她试探着说,“祁漾,今天……”
但祁漾打断她说:“心心,过两天再聊,行吗。”
他声音很慢,充满疲惫。
夏春心忽然意识到她不能和他说——祁漾,我知道你生病了,让我陪着你。
这可能会让骄傲的祁漾很难受,他会不会逞强说不需要。
夏春心转身看向他,这个房间里的窗帘透光,她在半明半暗里寻着他的眼睛,轻声说:“祁漾,我病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祁漾提起她和她妈妈的事,她将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拨开给他看,越说声音越抖,“我在飞机出事前,和她吵架了,才换的座位。我已经忘了我是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她吵架,我只记得,飞机出事前,我和她吵架了。如果没吵架,本来该死的是我。而她死前,我还在气她。”
祁漾已经过来抱住她,夏春心哭得他胳膊上都是眼泪,她脑袋里闪过的最多的画面就是后悔,后悔换座位,后悔吵架,这想法在她脑袋里盘旋了七年。
“我好想让时间倒流,我想让她知道我爱她,就算改变不了她离开的事实,我也想让她知道,我爱她。”
她很少哭,妈妈去世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哭过,更没当着别人的面哭过,但她在祁漾面前哭成泪人。
祁漾心疼地轻声哄着她,拍着她,“她知道,她知道的。”
夏春心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哭了好久,直到不抽噎了,忽然话锋一转,“我这么可怜,你还欺负我。”
“……”
“你还总讽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