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先生的主治医生,齐寅桐这个时候事情很多,在忙乱之中抽空和尽欢见了一面。
齐寅桐见尽欢眼睛红肿低声劝慰,“小鱼儿,先生身体已经拖到了极限,不能再承受手术,用药也不起作用,能这样安详地走未必是坏事。”
“师父,我都懂,只是……”尽欢更咽。
齐寅桐伸手拍拍尽欢的肩膀,“师父都明白,只是逝者已矣,我们要往前看!”
他从医几十年,大半辈子都在和病人打交道,按理说已经把生死这回事看得很淡,使劲浑身解数还是没能抢回病人的生命,他仍旧有很强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尽欢在医术上天分高悟性好,但毕竟年纪还小,人又重感情,一时看不开很正常。
齐寅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袱,“先生托我带给你的,说不能兑现跟下棋的承诺了,把这套棋抵给你。”
拆开包袱里面是围棋,棋盘棋子棋罐一应俱全,尽欢认出是之前先生在病房用过的那一套。
去年她和先生下过一回棋,中途有人来找先生,对弈没见分晓就不得不放下,先生跟她约定下次再接着下,没想到先生日理万机,还惦记跟她玩笑的约定。
本来还极力克制着的眼泪,这个时候再绷不住翻涌滴落,在棋盘上飞溅开来……
非常时期的沈云旗,也忙得脚不沾地,回家见到红眼兔子一般的尽欢,还真有点手足无措。
平常尽欢都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就算是很小的时候也没在他面前哭过,沈云旗真不懂哄哭孩子。
连他自己都忍不住伤怀悲痛,怎么能安慰得了尽欢呢。
隔几天出席告别仪式的时候,沈云旗把尽欢带去了,算是全了尽欢见先生最后一面的愿望。
尽欢回来之后,就没再去参加任何悼念缅怀活动,学校那边也请了假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