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边撤针边说道:“老同志,我说的都是真话,并没有隐瞒你的病情,你要是中了风,刚翻身起床的动作是做不到那么利落的,说话吐字也不会那么清楚!”
“哎~真的,我的手脚都能动,说话好像也一点不费劲。”老人也觉得很惊喜很意外。
“爹,是这位同志的医术好,刚才你可把我吓死了!”中年男人现在想起他爹的脸色,仍觉得有些后怕。
要是医生再晚来一步,抑或是没经住对面老太婆的胡搅蛮缠,先去给产妇接生,那情况可能真的挽回不了了。
想到这里,他直起身体,态度郑重又郑重地向鞠了一躬,“同志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来得及时又全力抢救,我爹可能就真的凶险了!”
尽欢正在取针没注意,生生受了中年男人这一礼,觉得很不好意思,“千万别太客气,我是医生,遇到这种紧急情况,本就应该站出来全力救治!”
“医生同志,谢谢你救了我爷爷!”蹲跪在床前的少年,冲着尽欢双膝着地,这架势明显是想给尽欢磕头。
尽欢腾出一只单手按住少年的肩膀,不让他把腰弯下去,“大家都是革命同志,谢来谢去倒显得生疏了,你腿麻了蹲不住,就赶紧起来活动活动!”
尽欢故意咬重了几个字,还给少年递了个眼色。
不是她行事太过于谨慎,眼下这个年月,小心总归是没错的。
“破四旧”的口号,没有几年前喊得勤了,但杀伤力仍旧不小。
少年磕头,虽然跟他父亲鞠躬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表达谢意,但在别人看来,磕头和鞠躬,却有着质的区别。
鞠躬是时新的礼节,无论是日常表达敬意谢意,还是新人举行婚礼的拜礼,都可以用鞠躬。
磕头则代表着封建残余留下来的旧风俗旧习惯,那是旧思想旧文化没解放的深刻表现。
那个不停数落着列车员的老太太,明显就是个喜欢闹事的主,尽欢可不想给她留下现成的把柄。
少年也不是心思蠢笨的棒槌,听出尽欢话里的意味,赶紧又蹲回了原来的姿势,“蹲的时间长了,腿脚有点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