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远了,流萤又扶住床沿,一点点挣扎着站起,在漆黑的世界里颤着身子一步步挪动,撞到桌角后停住,摸过茶壶和茶杯,试着自己倒水喝。
适应着在黑暗中生存。
他不允许自己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太医的诊治上,或是寄托在其他任何人身上。
即便他的眼睛治不好了,他也要能做保护她的暗卫。
……
启程的时候还是傍晚,晚霞映在平静江面,将江水染成大片的橘色,美丽又诡谲。
所幸这是江上,若是海上,定有老人家劝渔夫不要出海。
美丽往往象征着不详。
战船呈三角阵容向前,行了一阵,太阳便落了,江面上风没有,却渐渐起了雾,温度也很快降了下来。
从登船至日落,星澜都一个人靠在船舷边,沉静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陛下回船舱去吧。”阮连空悄悄走近,轻言细语道,“您这样站着仔细落水里去了。”
女帝这两日没日没夜的陪着那个流萤,他快酸死了。
倒不是吃醋,只是两人都是妃子,他被冷落了,怕被军营里其他人笑话。
再就是讨厌流萤。
这会终于有甩开他,单独陪女帝出来的机会了。
“我们海边长大的儿女,又怎么会怕水?”星澜笑了笑,却缓缓的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