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出了府门,几人各奔东西,荀爽和和张温却是上了同一驾马车,而车帘放下的瞬间,荀爽便捂着心口靠在车壁上,止不住的喘气。
张温一脸担忧,关切道:“慈明公,真的不需要医者吗?”
荀爽颤声道:“大司马病倒了,杨文先作壁上观,若是老夫再倒下了,恐怕有人会起异心啊。至少在诛除国贼之前,老夫不能倒下,也不能露出病态。”
看着荀爽痛苦的样子,张温忽然道:“慈明公,你……时日无多了吧?”
“你……”荀爽瞳孔一缩,震惊的望向张温,背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张温见状苦笑道:“慈明公不必如此,我也只是猜测,却不想真的猜中了。”
荀爽面含厉色,喘着气道:“你……为何会生出这种猜测?”
“只是一种直觉,慈明公做事看似冲动,实则素来谋定而后动,如今日这般激进冒险,实在难见。除非慈明公另有后路,就如当年上书后挂印而走一般。”
“呵,不想伯慎兄这般了解老夫?”
张温摇头道:“慈明公天下硕儒,无数人都在探寻你的行事作风,你当王子师他们看不明白?无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荀爽叹道:“他们也需要老夫这个架子顶在前面啊,各取所需罢了,又有谁是真的蠢呢?”
本是无心之感慨,张温却认真思索了一番,笑道:“袁公路如何?”
荀爽顿时失笑,只觉得胸口的疼痛也轻了几分,摇头道:“他也不蠢,只是太想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罢了。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蠢人,多的只是不知己的人,自知者明,何其难也。”
张温赞同的点点头,转而问道:“慈明公,还有多少时日?”
荀爽微微沉默,俄而幽幽道:“据府中医者所言,病入膏肓,至多不过一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