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这……”张氏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有人担心贫民守城会让张燕仇视整座城池,进而屠城。
张老族长叹了口气,幽幽道:“两方许我们作壁上观,已是天幸,这也是默契。休要去做多余之事。朝廷要脸,但莫要逼得朝廷拔刀。”
一部分人顿时把话咽了回去,还有几人却是面露喜色,一名年轻人趁机劝道:“祖父,那我们也?”
“打开粮库,然后紧闭府门。”
那年轻人愤愤道:“祖父!此乃掩耳盗铃之举,张燕怎会放过我们?家父尸骨未寒!此乃血海深仇,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举族助邯郸令守城又有何不可?”
张氏族长还没回应,一名中年人跳出来道:“放肆!你想让张家为你陪葬吗?两不相帮这是默契,若是站队了,便生死勿论。这是冀州各族和黑山军的暗约!
掩耳盗铃又如何?只说是朝廷强令夺走府库,张燕也不会因此大加屠戮。可若是阖族参与进去,势必招致黑山军的报复!
汝父便是顽石脑袋,竟然以卵击石,否则我张家这些日子又岂会过的这么艰难?”
“叔父难道不知道吗?清河国、赵国、安平国、魏郡的宗族都已经向朝廷表了忠心,如今就连常山国的援军也来了,张贼大势已去!
若我张氏能为钜鹿之先,往后荣华富贵自不用提,更可报血海深仇,此乃两全其美之事,何不为之?”
年轻人也是寸步不让,诚如他所说,张氏没有渠道了解张燕和朝廷的实力对比。但从冀州各地的反应来看,很明显张燕露了颓势。如今粮草又被焚了,确实可以说是大势已去。
“张燕大势已去又如何?他逃命的路上只需顺手一按,便能让钜鹿县阖城俱亡!”
“说到底就是欺软怕硬!欺朝廷不会擅动屠刀!”
中年人顿时语塞,张氏族长却厉声开口道:“没错!老夫就是欺官府要脸,欺他李明远作为士林俊秀,还要名声!若是换成那辽西公孙伯圭在此,老夫自不敢断然拒绝!”
赤裸裸的话语让满堂的张氏族人一阵尴尬。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这话想想可以,说出来就太不要脸了。
说到底,张燕不在乎名声,只在乎利益,杀人放火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但官府和李澈不行,随意屠灭一地大族,还是一个官宦家庭,那是要让士林非议的,至少冀州士族会非常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