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湍急,枯枝断叶被水冲得直打旋儿,水面上也浮起了白沫。
沫子裹着泥沙在禹飞寒每次换气的间隙都争先恐后地往他口鼻处涌,逼得他每次冒头都只敢呼吸半口,就艰难前游。
桥墩下的金洛心都提了起来,黑黢黢的河水好像长着大口的巨兽,原本身材高大的禹飞寒在其中竟显得那么渺小。
他一身黑衣,在水中几乎看不见身体,只有一张被河水冻得惨白的脸,还有一双亮得惊人的眼。
“过来!拉住我!”金洛生怕他被冲走,朝他伸出手,在流水冲击中,禹飞寒精准无误地抓住了他。
手掌相触的那一刹,金洛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哆嗦。本以为河水已经够冷了,没想到禹飞寒手心的温度居然更冰。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反被紧紧抓住,浑身湿淋淋的禹飞寒像极了被困住千年的水鬼,终于等来了救他的人。
这让金洛不由得发出疑问:“你、你这是来救我,还是被人推下来了?”
不怪金洛纳闷,别人来救人都是神兵天降一派英武,哪里是落花流水满身狼狈的。
禹飞寒没法张口回答,河里的环境一开口就是一嘴泥沙,他撑着河岸跃出水面,另一只手虽然抓着金洛,却并没有半分借力,像是怕把金洛拽下水。
金洛看着在眼前站直的禹飞寒,犹如平地多了一座高塔,对方的脸庞呈现出一种被冷水浸泡过久的凝滞,但是他的手脚比口唇更快恢复自主权。
十根苍白的手指从金洛的手腕抓到手肘,又像水草一样攀到肩头,最后掌心一裹,像蜘蛛收网,结结实实地将金洛揽入怀中。
“禹……”
金洛才喊出一个字,口鼻就被禹飞寒胸膛处湿漉漉的衣服捂住了,没法呼吸的金洛迷迷糊糊地想,得亏只是拥抱,要是禹飞寒一激动亲他一口,那他岂不是得吃一嘴泥。
身前的人一直在战栗,借着空隙金洛勉强可以喘口气,不然他可能没被冻死就先窒息而死了。
还好这个拥抱比想象中结束得要快,禹飞寒平复后放开了双臂,拉着金洛跑到桥墩下避雨。
人还没站定,禹飞寒就捧着金洛的脑袋一通打量,又顺着脖子一路往下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