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听了,哼了一声,冷笑道:“他们母子俩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与你平日里疏于管教和一贯的纵容脱不了干系,但你也用不着急着替他们包揽罪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切自有祖宗的规矩来定。”
接着贾母又瞥了贾珍一眼,道:“珍儿,你是族长,你来说说,依照祖宗家法该当如何?”
贾珍听贾母问到自己,忙站出来恭敬的回道:“依照祖宗家法,赵姨娘勾结外人谋害宗亲,贾环残害长兄,二人具理当杖毙并从族中除名。”贾珍看了贾政一眼,又补了一句道:“不过,念在贾环尚年幼,多半是受赵姨娘教唆所致,当可从轻发落。”
贾母见众人都不坑声,便看向贾政道:“老二,你来说说,赵姨娘、环哥儿可都是你的人,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贾政听贾母点了自己的名,忙起身行了一礼,复又跪下哽咽道:“请老太太息怒,保重身子要紧。如今出了此等恶妇、逆子,都是儿子管教无方,是儿子的罪过,请母亲责罚。至于他们母子俩那是咎由自取,但凭老太太发落,儿子并无半点怨言。”
贾母又问众人的意见,众人皆赞同贾珍的说法。贾母叹了口气,指着贾政等骂道:“幸好宝玉吉人自有天相,如今并没有什么事,还有琏二媳妇,否则今天我饶得了你们哪一个?”
说着又指着王夫人、凤姐道:“还有你们,出了事情竟也瞒着,包庇纵容环儿,要等着他杀兄弑父才好,是吗?”
次日一早,宝玉便听麝月回道,老太太知道此事后一早便吩咐将赵姨娘母子俩控制了起来,并召集两府主事之人商议如何处置他们娘俩。果不其然,麝月刚回完话,鸳鸯便来传宝玉,称贾母召集大家荣庆堂议事。
宝玉忙梳洗一翻,换好了衣服便随鸳鸯去了荣庆堂。宝玉进门时,见贾赦、贾政、贾珍、贾琏、贾蓉,王夫人、邢夫人、凤姐、李纨等两府主要男女主子都在,黛玉、三春姐妹等则作了回避。
贾母见宝玉进来,忙招手让他在身边坐下。宝玉见众人脸上表情都极为严肃,尤其是贾母脸上充满了怒意,浑身散发出一股威严来,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呢。
宝玉听了,忙拍手称赞道:“妹妹不愧是“心比干多一窍”的女诸葛,这都能猜得出来——”接着宝玉便将马道婆以及进宫的事情跟黛玉细细的说了一遍。
黛玉听完,不由大吃一惊,却也没想到马道婆之事居然牵扯如此之大。黛玉想了想,盯着宝玉的眼睛道:“我想二哥哥,对于此事心中犹豫的,不过是担心此事会坏了舅舅、三妹妹的名声,可若是你这么包庇下来,让他们继续为恶,反倒助长了他们的威风,将来可愈发不可收拾,俗话说两权相害取其轻,二哥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见麝月出去后,黛玉便戏虐的看了宝玉一眼,笑道:“二哥哥今日出门干什么去了?可别用那些鬼话来骗我,即便你不说我也大体猜得到。”说着还得意的朝宝玉昂了昂下巴,嘴角勾起了弧度,一付吃定了宝玉的样子。
宝玉见了,不由哑然失笑道:“好妹妹,你向来都是聪慧绝鼎,心细如发,我有什么事还能逃得过你的法眼?此事不是我不想说出来,实是此事非同小可,我到现在都还没个主意呢。好妹妹,你猜猜,若是你能猜得中我心中所想,我便说出来咱俩一起参详。”
说着便到了贾母处,王夫人、李纨、宝钗、黛玉、三春姐妹都在,正准备开晚膳,看样子就等宝玉一个了。宝玉见了,忙满脸歉意的道:“让老太太、太太、姐妹们担心了,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个重要的案子需要处理。”